第四十二章 自证清白
张禁本以为陈志辉可能会因为赵钧的这番发言而动怒。
却没想到在听了赵钧的这番话后,陈志辉只是笑着点头说道:“既然来的是客人,那自然不能冷落。”
“三位随我前来,本官这就命人奉茶!”
整件事情的前后转变让张禁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以为等待他三人的可能会是牢狱之灾,却没想到陈志辉这位大理寺卿竟然没有任何架子,直接应下了陈默的要求。
陈志辉喝退了两名侍卫,将他们三人一同带进了大理寺内。
“来人,前厅奉茶……”
前厅,四人落座。
赵钧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这可不是今年的新茶!”
陈志辉闻言笑道:“没想到阁下也是一个懂茶之人,不过阁下说的没错,这的确不是今年的新茶,而是京城福隆庄的陈茶!”
“堂堂大理寺卿,喝的就是这样的茶水吗?”
“大理寺卿俸禄微薄,况且本官还要养家糊口,自然不能铺张浪费!”
“可是陈大人身居要职,想来平日里巴结您的达官显贵应该也都不算少数吧?”
“只要您稍徇私情,那就能替他们解决许多难题,如此一来,他们对您的感谢又岂会少?”
赵钧话里带刺,字字句句都直戳陈志辉的肺管子。
可是面对赵钧的这番刁难,陈志辉却是不怒不恼,微笑着摇头说道:“本官承蒙朝廷信任,担任大楚大理寺卿,监管天下刑法,不敢有半点徇私之举。”
“我上要对得起苍天,朝廷,下要对得起黎民百姓,倘若连我这个专司刑法之人都徇私枉法,那日后百姓蒙冤,又要找谁申诉?”
陈志辉这番话说的当真是振聋发聩,十分有力。
可在听到了他的这番话后,赵钧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若是你当真有这样的觉悟,那如今皆世上就不会传出大理寺徇私枉法一事了。”
“礼部尚书之子王雄,当街公然调戏良家妇女,而且打杀了人家的丈夫。”
“本应该有大理寺拘禁,待查清本案事实之后再对王雄严加处置。”
“可如今街市之上为何传出大理寺徇私舞弊,犯案的王雄已经脱身的消息?”
陈志辉闻言面容一凛:“此事绝无可能,因为那王雄现在还被关押在天牢之中。”
“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那王雄只是官宦子弟!”
“这件事情乃是由本官亲自审理,期间绝不会有任何差错,不知阁下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消息来源又是否属实?”
赵钧并未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张禁。
“我们早就询问过了见过王雄的那些百姓,他们都说却有此事,况且那女子的丈夫现在仍旧停灵在家,难道陈大人还能说此事有假不成?”
听到张禁的这番反问,陈志辉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位先生有所不知,事情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传闻,主要是因为那王雄还有一个孪生弟弟。”
“此二人仗着父亲在朝中的权势,平日里便为非作歹,如今他的兄长已经郎当入狱,可是此人却仍旧不思悔改,仍旧每日里流连花街柳巷。”
“虽然此事说来的确有些可笑,不过我大理寺现在仍未找到此人为非作歹的证据,虽然此人私德的确不太端正,可是本官的手也不能长到去管王家的家事吧?”
陈志辉的这番反问说的张禁哑口无言。
赵钧并未继续与陈志辉争辩此事,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陈志辉一番:“陈大人身为朝廷命官,且品级不低,怎得衣着竟如此简陋?就算你平日里的俸禄喝不起好茶,可做一套新衣总是没问题的吧?”
“对于本官而言,着装不过外物而已,只要我能够时时刻刻心系百姓,那就算穿的是破麻又能如何?”
“反倒是这位先生,自从来到大理寺以来,便对于此事紧揪着不放,莫非先生是朝廷派来暗查此案的?”
“非也非也,在下不过是偶然听到了些风声,所以才想询问一下此事,幸得陈大人如此宽厚,愿意接待我等,所以才能在此与陈大人坐而论道。”
“既然如此,那先生的问题可是问完了?”
“已经问完了,我大楚能有如陈大人这般的官员,着实是天下之幸,万民之福。”
“先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也无非是为朝廷分忧,想为陛下尽一份心力而已。”
“先生如此盛赞,在下愧不敢当,如今我大理寺的晚宴已经准备完毕,不知三位可愿留在这里用餐?”
“不必了,在下的家中还有杂事,就不在这里继续叨扰大人了!”
赵钧简单应付了两句,随后便带着张禁,刘瑾二人匆匆离开了大理寺。
刚一出了大理寺的门,张禁便对赵钧说道:“大人,陈志辉这番回答简直是滴水不漏,可是微臣也并未诬陷同僚啊!”
“这些事情全都是微臣之前亲自调查过的,可如今……”
张禁说到此处,无奈叹了口气。
可在听了他的这番话后,赵钧的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果他并没有回答的这般滴水不漏,那我或许还看不清他的底细。”
“可恰恰就是他刚才的这番表现,却正好说明了他的确有问题!”
说到此处,赵钧转头看向张禁:“你也不必如此懊恼,朕何尝有迁怪你的意思!”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早在咱们离开宫中的同时,便有人提前给大理寺通风报信。”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清廉的模样?又为何能在朕的盘问之下对答如流?那是因为他提前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故意要将自己装作一副清官的做派!”
“只可惜此人自作聪明,终究是露出了马脚。”
“他所在办公的前厅距离门口可是有着整整百步远的距离,朕刚才与那两名守卫争论的声音并不算大,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他又怎能第一时间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
“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他恐怕已经在此等候良久,为的就是等朕前来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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