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内部会议
秦源抬头望向张禁,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张大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老夫对待陛下忠心耿耿,莫说陛下只是杀了一个以下犯上的畜生,就算是杀了我秦家满门,老夫也绝不敢有任何怨言!”
“只是这尸体实在没有必要送回,这畜生既然听信谗言,那就理应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秦家满门忠烈,祖坟里断不能埋他这个不忠不义的东西!”
能够强忍心中悲痛,说出这番话来,就连张禁都不由得佩服起了秦源。
不过他始终牢记着赵钧下达给自己的命令,自然不会被秦源三言两语便给说动。
他无奈叹了口气,同时开口说道:“老太公说的这是哪里的话?秦二公子天之骄子,此次强闯皇宫不也是为了清君侧,保皇驾吗?”
“陛下下令射杀秦二公子,此举着实不太妥当。”
“莫说是您老,就算是我这个外人,都对此事颇觉惋惜!”
说到此处,张禁无奈叹了口气:“只是在下之前无缘结识秦老太公,这才一直在宫中飘零。”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却是给贵府前来报丧!”
“在下实在无颜留在此处,就请秦老太公节哀少痛,在下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张禁说着便要离开,而秦源则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张禁的背影。
直至张禁即将走出内院,一直没有半点停顿。
老奸巨猾的秦源这才放下了自己的戒心。
“张大人暂且留步!”
张禁听到身后的呼唤,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可等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了戚然之色。
他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角,颇为尴尬的对秦源说道:“在下痛惜秦二公子,不免潸然泪下,还请秦老太公莫要见怪!”
“张大人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您能屈尊送回他的尸体,老夫已经感激不尽。”
说到此处,秦源伸手探进衣袖,从中抽出了一沓银票:“这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还请张大人务必收下!”
眼见着银票递到面前,张禁连忙开口拒绝。
两人推搡一番,张禁拒而不受。
秦源见状开口说道:“张大人若是真想与我秦家结交,那就务必收下这银两。”
“我家中尚有二女居于宫中,此次冒出这番事端,难保陛下不会猜忌,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恐怕还要仰仗张大人帮扶!”
通过孙子被射杀的这件事情,秦源就已经感受到了赵钧的变化。
正所谓叶落知秋,秦源老奸巨猾,又岂会感受不到变化?
如今他在宫中安插的楔子都已经被相继拔除,皇后和太后在宫中孤立无援,他必须要重新安排人手,连通线路才行。
他刚才的那番话其实全都是张禁的试探。
直至他眼看着张禁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这才确信对方的确有趋炎附势,攀附秦家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将其利用起来,也好保证皇宫内的消息能够保持顺畅的传入秦家!
张禁眼见无法推辞,便顺势收下了银票,千恩万谢离开了秦家。
直至张禁离开,一个人影方才从隔壁房中走出:“爷爷,大哥就死在他的手里,您为什么还要给他银子?”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源的三孙子,秦思齐。
秦源缓缓转头瞥向地上的尸体:“你大哥已经死了,咱们不能再树立其他的敌人!”
“此人虽然是赵钧新提拔起来的羽林军统领,可却也是一个可以笼络的对象,要是能将他拉拢到咱们的麾下,起到的作用只会更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去把几位族老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要与他们商议!”
秦源在家中向来说一不二,秦思齐虽然不满,却也只能咬牙称是。
待到秦思齐离开以后,秦源就像是被人抽空了骨头。
他身体摇摇晃晃,险些跌坐在地,伸手摸向秦思贤的尸体,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我的孙儿啊,你可疼死爷爷了……”
离开了秦家之后,张禁以最快速度返回宫中。
乾清宫内,赵钧坐在软榻之上,几名衣衫单薄的侍女正伺候着他更衣。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启禀陛下,御林军统领张禁求见!”
“让他进来!”
赵钧挥手散退身边的侍女,同时对门外通禀的太监说道。
他顺势坐在软榻之上,而张禁则是恭敬的从门外走了进来:“微臣张禁,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
张禁从地上爬起,满脸殷切的对赵钧说道:“微臣按照陛下的吩咐,已经取得了秦源老贼的信任。”
“他不仅给了微臣一笔银两,而且还嘱咐微臣多多照料皇后和太后!”
听到张禁的这番回答,赵钧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冷笑。
其实让张禁前去送尸,就是赵钧的一个计谋!
如果换做赵钧以前的脾气,他肯定会下令将秦思贤的尸体喂狗。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既然做了皇帝,那就要以大局为重,绝不能因为一时动气而误了大事。
派遣张禁送尸,借机取得秦源的信任,这就是赵钧的安排。
眼见着计划已经成功,赵钧自是十分得意。
“既然如此,那你就常去太后身边转转,或多或少的也可以把朝中安排透露一些给她!”
闻听此言,张禁顿时一惊:“陛下,这,这似乎不太合适吧?”
“秦源对于秦思贤可是十分看重,此次秦思贤身陨,秦源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真给秦家透露了太多的消息,万一秦源有反心,那岂不是作茧自缚?”
赵钧闻言不禁冷笑一声:“想要谋反?那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丁玄海所率领的八千轻骑不日便会返回京城,你要趁此机会多给太后透露些消息,最好是能够引动秦家谋反!”
“秦源在朝中根深蒂固,党羽众多,朕就是要将他逼到急处,让他来不及思考,必须做出抉择!”
“如果他不敢谋反,那日后就只能乖乖任朕宰割。”
“他要是真敢谋反……”
赵钧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凛然杀机:“朕就将秦家彻底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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