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战
夜深。
黑暗将世界缩成了一个小火堆。
火堆旁讲完了自己这辈子苍白的所有见闻后的金三,哆哆嗦嗦地又想从头讲起。
面对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今晚的人生,虽然苦难得很平淡但他还是想一再回味。
“少说两句,休息会。”
陈墨听得有些倦了,阻止了金三的讲述。
“哦哦,好的。”
金三立马闭嘴,拘谨地点了点头,准备起身从火堆旁离开,加入正在站岗放哨的大牛和小黑的队伍。
小黑此刻在大牛身侧,精神洋溢。
它终于熬过了一直躲在背囊还有床底的日子,现在面对广袤无垠的黑暗世界,让它有想要长嚎两声的冲动。
不过,陈墨当然不会允许,他好不容易才以战备食粮的名义将小黑带在身旁,可不是让它来添乱的。
小黑是一只狗,所以它很听话。
眼看金三起身。
陈墨瞥了金三一眼,淡淡说道:“不用,你坐着,没事的。”
冰冷的目光,让金三顿住了动作,他立马收住了装模作样想要表现的动作,乖乖坐好。
陈墨懒得和他解释原因。
小黑的嗅觉很灵敏,而金三背后畸变的肿瘤,散发出的恶臭味道靠近了反倒会影响小黑的侦查。
陈墨也看穿了金三的心思,怕自己是个废人被当成弃子想要表现,又怕表现的时候小黑突然畸变成污染兽他小命难保。
但陈墨并不在意这些,金三确实也就是个弃子。
在二人停留的油灯之前数十米,钢铁拒马之后。
大牛一边用脚背摩挲着小黑的肚皮,一边调戏道:“小黑,想叫就叫啊,憋着干嘛?”
小黑低吼两声,跳到大牛的另一边躲开调戏,继续认真地分析着黑暗之中,微风气流之中的各种气息。
“黑啊,还得是你啊,你要是畸变了,牛哥亲自送你。”
大牛看着认真的小黑,笑着感叹道。
小黑畸变了就是污染兽,现在这个世界,动物的状况和人类相差无几,甚至更为恶劣。
大部分动物接受辐射后都会产生畸变,随着污染程度的加深,会逐渐变成没有理智,嗜血疯狂的污染兽。
小部分动物能保持清醒,就像人类发生良性变异一样。
还有一种极小可能,辐射激活它们体内的始祖血脉,它们也就由“它们”变成了“他们”,成为令现在人类谈之色变的妖灵。
“汪汪!”
“汪汪!”
小黑叫了!
大牛神色一肃,抓握起重斧朝小黑吼叫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不知会有什么危险来临。
陈墨自然也听到了,他拿起武器,让金三提好灯,两人一起往前靠去。
金三一脸苦涩,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提灯将会成为最醒目的目标,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寄希望于小黑是一场误报,他甚至都不敢想陈墨和大牛会将污染兽击杀。
小黑的判断没有出错。
三条牛犊般大、嘴裂到颈部的犬类污染兽流淌着腥臭的口涎在黑暗中露出轮廓。
一大两小,一公两母。
心中其实也有些微微紧张的陈墨松了口气。
裂口犬,次级污染兽,对他们三人来说远远谈不上危险。
“小黑退回来,大牛你缠住最大的那只,我找机会先杀一只。”
陈墨立马做出安排。
他身旁的金三磕磕巴巴问道:“墨哥,我呢?我怎么办?”
陈墨抬手用光头那缴获的兽牙匕首在金三背部肿瘤划出一击,肿瘤破裂,污血喷涌而出。
强烈刺鼻的血腥味钻入三只裂口犬鼻腔,误入此地的三只犬,迷茫涣散的眼神瞬间凶狠发直,全部聚焦在金三背部,绷紧身形朝金三直冲而来。
陈墨立马一推吃痛的金三,和他拉开距离开口说道:“你一直跑就行。”
“操!你个狗日的!”
金三被这背刺一击弄得破口大骂,想着破罐子破摔的他,将油灯一丢,闷头就朝陈墨追去。
光线凌乱,视线黯淡。
跳动的黑暗中,陈墨丝毫不慌。
他瞳孔放大,将黑暗看破,然后将匕首插到腰际,掏出长刀,带着金三迎面朝着三狗来的方向冲锋,一边跑还一边开口指挥道:“小黑,去把灯叼着!”
“汪!”
小黑去咬灯的同时,大牛也动了。
大牛和陈墨一样,都是在黑暗之中茁壮成长的。
他举起巨斧快步在三狗之中劈下,巨斧就如同一道大闸将一只裂口犬与另外两只分割开来。
此时,陈墨冷不丁地一个转身扫堂腿,将失了智的金三放倒在地,然后盾牌顺势在地面一蹭,奔落单的裂口犬直冲而去。
狗与狼一样。
铜头铁骨豆腐腰。
陈墨迎狗而上,甩出盾牌击中狗头,侧身一个滑步长刀直插裂口犬腰腹。
但很可惜,没有光线,仅凭人类的黑暗视力,陈墨还是没能精准控制住位置。
长刀仅仅插入裂口犬上腰一指之深,就因为位置太过靠上,卡在了裂口犬脊椎骨缝。
陈墨来不及惋惜,右手立即弃刀,从腰侧迅速拿出兽牙匕首,朝还在吃痛怒吼的裂口犬杀去。
而此时小黑也叼起了灯,正朝陈墨赶来。
低矮的灯光恰好照亮了战场。
大牛已经对上了最大的那只裂口犬,在他狂野的斧法下,最为强大的公狗也在节节败退,身上已经被砍得白骨森森,全靠顽强的生命力在支撑。
最后一只裂口犬则没空援救自己的伴侣,因为它如偿吃到了美味。
金三被它摁倒在地,背部上的肿瘤两口下去就被啃食得所剩无几。
不过这让金三也发了狠,他奋力转过身,用双臂死死将裂口犬大快朵颐的巨嘴摁在了胸膛。
两分钟后。
因为疼痛爆发出所有力量的金三逐渐力竭。
不过他还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因为此时他看到陈墨解决完一只裂口犬后,已经和大牛合力将最大的裂口犬也宰杀。
“救救我……墨哥……”
金三挤出最后一点力量,发出了虚弱的声音。
刚从裂口犬头颅内掏出核晶的陈墨,给了大牛一个眼神。
大牛叹了口气,拎着还在滴血的巨斧快步走去,弯腿就是一记大跳斩下。
斧刃袭来。
金三因为惊骇极度收缩的瞳孔里装满了万念俱灰。
巨斧落下。
裂口犬失去了它的头颅,而金三在大牛恐怖力量的完美控制下,只是浅浅失去了一层表皮组织。
“嗬呸,下次再敢嘴贱,你必死。”
大牛在金三死灰一般的脸上留下一口浓痰,抬起巨斧扬长而去。
被浓痰冲击的金三根本没有反应。
整个人都麻木的他湿透了,上半身是裂口犬喷涌的污血,下半身则是他自己失禁的尿液。
原来,他还失去了所有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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