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方绾绾落难
一封封帖子送入京都高门大户的院中,丞相府蒋大娘子仔细看了看帖子,递给了沈丞相。
窗下,沈丞相与沈子青坐在棋盘前下棋,看也没看的说“你是内宅的大娘子,这些事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沈子青又一白子落下,沈丞相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面上的笑容却愈加的热烈。
蒋大娘子坐回椅子上,说“是国舅爷家胡大娘子准备的雅集,本不想参与她家那档子事儿,可上面写明皇后娘娘托她代办,想来是不好推诿,定然要去一趟了。”
沈子青随口问道“他家那官司怎么没声了?”
沈丞相琢磨着棋盘,说“官家让他告到衙门去,这糊涂官司哪个衙门愿意落到手中,再说原也不是要能打明白的,糊涂过去了,左右不过是一个青楼女子。”
沈子青点点头,催促道“快下。”
沈丞相笑着问他“你最近往清河街上去的多了。”
蒋大娘子插话“跟着舒家五姑娘总是不好,将我们子青都教坏了。”
“诶?英豪爱美人没什么不对的,只要不坏事随他玩去,我看着子青是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他长大了啊。”
蒋大娘子触动情肠,抽泣两声擦了眼角的泪水“若我的夕纯还在,也该长大了。”
说起这个沈丞相作势放下了棋子,愁容满面的说“三姐儿虽说不是我们亲生的,到底我们也是疼过爱过的,作为府中嫡女也该有个体面的夫家,雅集你便带她去吧。”
蒋大娘子闻言落泪“我的夕纯也这么大了,在外不知受没受苦,有没有嫁人,夫家如何。”
“大娘子,你莫要再哭了,那是我的亲生姑娘我能不心疼?还在找,现下已经找到了捡到她的农户,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的。”
这也是一宗糊涂账,堂堂丞相府的嫡女竟然在幼时被人掉了包,沈丞相和蒋大娘子知道后便开始大肆寻嫡女。
不过天下之大,又是在襁褓中被偷换,要想寻到何其艰难。
沈子青摇头,他这个爹啊也实在是太会劝人了,大娘子的哭声更大更凄惨了。
“你还说呢,被人牙子转卖,和人牙子扯上关系能有什么好的去处!”
沈丞相原也心疼,可朝廷中的事已让他忙的焦头烂额,若说闲时便心疼想念,但一日之中也想不了一时半刻。
“得了,得了,说是一个姑娘带走了,或许就是到了哪家当下人,陪着自家姑娘长大,我朝中还有事务,我先回书房了。”
沈丞相想起便心痛,耐不住蒋大娘子的眼泪,起身走了。
方绾绾已经被关在柴房中三天三夜了,水米未进,她疲惫的倒在柴火上望着天边渐渐消失的光亮。
她渐渐闭上了眼睛,睡梦中皆是抄家当日的惨状,家中男丁被抓,反抗者血溅当场,他哥哥就这样倒在了她的面前。
瞬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她独自趴在混杂着鲜血的雨水中望着破败的方府,四处破损杂乱,阴暗无光。
她瞬间被惊醒,她多希望醒来就一切都变回了原样,身处温馨幸福的院落,爱他的爹娘还在,方府也还在。
可头顶的天是牢狱的冰凉墙壁,她见母亲奄奄一息的躺在杂草上,她忙起身抓着她的手“母亲,母亲你支持住啊,绾绾已经没有了爹爹,不能没有母亲啊。”
大娘子的手抚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望着头顶的砖瓦“你爹爹来接我了,我得跟他走,我是一辈子要跟着他的。”
“不,不,不要走,绾绾需要你。”
方绾绾涕泪横流,庶女方络络呆呆的看着她们,大娘子真的要死了,就盼着这一天了,没想到这一天是这副光景。
忽而大娘子紧紧的抓着方绾绾的手,费力的坐了起来,方络络害怕的起身,贴紧了栏杆,那惨白的面色实在骇人。
大娘子在方绾绾的耳边说“你爹爹曾说,是户部尚书舒家害的我们家破人亡,上百口的性命啊,他是一定要遭到报应的,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你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就闭上眼了!”
大娘子最后一个字说完,梗着脖子再没喘上来一口气,脖子一软直接死了。
方绾绾眼见她母亲咽了气,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大声哭嚎了起来。
方络络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得知这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去处,她忙跪在方绾绾的身边哭泣。
方绾绾哭的泣不成声,几日之内她失去了所有,她无力承受这一切,昏死了过去。
醒来方络络在她身边,她说“人牙子要将你卖到青楼去,那里有进无出,想来再无自由了,不过卖到别处更是难过。”
方绾绾满眼猩红,她还要报仇,她不能被卖到青楼。
她狐疑的看着方络络,方络络跪下来,求道“我不想被卖到别处做苦力,我宁可被卖到青楼弹琴唱曲儿,姐姐,你让给我吧。”
方绾绾闭上眼睛,她不在乎身子,不在乎一切,只想报仇,她不能被关在那个牢笼中期望有个人能将她赎出去。
“好,你去吧。”
方绾绾再次醒来,她望着窗前的一丝光亮才真的确定她醒了过来。
外面的婆子拿了泔水一般的吃食走进来,一个婆子掐着她的下巴,一个婆子朝她的嘴里灌去。
她挣扎着,弄的到处都是,脸上衣服上,甚至是两位婆子身上。
拿着碗的婆子怒了,抬手便是一巴掌“奶奶的,弄了我一身,咱们怎么接了这个活。”
“快灌吧,弄完了去洗洗,这味道。”
“瞧瞧这细皮嫩肉的,以为撑不了一天,生生撑了三天。”
“是啊,早晚都是要认了的,偏要麻烦我们带着这些泔水一次次的来,真是麻烦。”
“老爷心疼这个美人啊,不舍得让死了。”
“要我说这贱奴啊,就是贱,让老爷看上难道还不好?偏要在这里受罪。”
“我们好歹是签了奴契的奴籍,伺候一个官奴贱籍,这叫什么事儿啊。”
“谁叫人家长的水灵好看,狐媚相。”
灌了一碗下去,她们两个松开了她,方绾绾被呛的直咳嗽。
其中一个婆子告诫道“老爷说了,你若是一天不服便要关一天,老爷有的是时间和你耗着,大不了将你关到老,府里又不是没钱给不了你一口泔水吃。”
“呸,反正狗都不吃这些吃食!”
不行!她不能一直被关在这里,她还得报仇,她不能坐以待毙。
方绾绾又是一阵咳嗽,吐出了许多,强撑着恶心说“你,你们,去,去告诉老爷,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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