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哥儿变姐儿
国舅爷府邸,胡大娘子坐在椅子上,一把将手中的账册摔在桌上,掀起的冷气将烛火吹的几近熄灭。
身边的婆子赶紧将窗子的缝隙关上,稳住烛火,劝和说“大娘子别生气,她不过就是仗着她的肚子,再过半年将孩子生下来了再收拾就是。”
胡大娘子站起身,指着西边怒斥“那个青楼小贱人,要是把孩子生出来了还有我的好?那是要骑在我脖子上的。”
婆子拉着胡大娘子坐下“大娘子,你是正室嫡母,她生的哥儿也是你的孩子啊。”
“她要是真生出哥儿了,我在这府里才是最大的笑话。”
隔着一道门,凤仙在外听着,颇为得意“大娘子,妾身本想来请安,可主君已经在西院了,也不好没人伺候,妾身就回了。”
胡大娘子怒火中烧,将手边的茶盏甩在门上,拍着胸口“我这是什么命啊,进到这个虎狼窝里来,她怕是要将我气死!”
凤仙身着华贵的金线牡丹衣衫,扭头就走,看着手上的金玉戒指“小翠啊,一会儿主君回来就说肚子里的哥儿想他了。”
“是,小娘放心,就算我不去叫主君他也会来,主君最疼小娘了。”
凤仙回到西院,里面金碧辉煌,所用所食堪比娘娘,婆子端来一碗燕窝。
她摇晃着手中的汤勺,低头看了眼勺子中燕窝,生气的将勺子摔在碗中“怎么不是血燕?我肚子里是国舅爷的独子,要是亏了身子你们担待的起吗?”
婆子眼珠提溜乱转,自从小娘有了身子,西院的花钱如流水,谁不趁机捞点流水,她家的姑娘有了身子,自然要拿些血燕补补的。
凤仙见她不说话,将碗摔在她脚下“你是聋了吗?小心我将你打出去。”
婆子赶紧跪在地上,低着脑袋叫苦不迭“小娘饶命,真不是奴才不中用,大娘子一直对咱们院子里的吃用不满,实在是没有了,后院的采买都知道婆子我是跟着小娘,向着小娘的,她们又是大娘子的人我自然也要不来。”
说到委屈的地方,她声泪俱下起来。
凤仙气得很“她算什么东西,仗着家世好有官家撑腰占了大娘子的位置,到现在都没和主君圆房,还指望有个孩子,做梦!”
院里院外的丫鬟婆子听着也觉新奇,交头接耳的小声嘀咕。
凤仙喘着粗气,拉着小翠说“你去,你去大娘子的屋里要去,我就不信今天吃不上一口血燕,从她的嘴里给我抠出来。”
小翠赶紧跑走了,凤仙言辞激烈,情绪更是异常起伏,肚子隐隐作痛。
她抓着婆子说“去,去给我找郎中,快去,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有事。”
小翠来了正院大娘子的屋中,跪在大娘子的身前,说“大娘子,我家小娘想用血燕安胎,请大娘子赏赐。”
胡大娘子刚被气的不轻,现下又来人欺到脑袋上,一个丫鬟也敢在她面前造次,心下气闷翻腾到极致,一脚便踹在小翠的肩膀上。
小翠吃痛的倒在地上。
她无非是一个办事的,大娘子小娘们打擂台,倒是干她什么事情,平白挨了一脚。
“大娘子若是不给就说好了,何须拿我们丫鬟出气,我们也不过是听小娘的吩咐来的。”
胡大娘子眼前发晕,扶着脑袋说“滚,给我滚。”
小翠揉着肩膀起身,今天她拿不回去血燕小娘也不会放过她的,嘴也不免碎了起来“有孕的妾室要点吃喝都不给,大娘子怕是要落个刻薄妾室,善妒的名声。”
跟在胡大娘子身边的婆子觉得有理,在旁劝说“大娘子,给就给了吧。”
“给吧,给吧,左右什么都给她好了,我这大娘子的位置也一并给了她就是了。”胡大娘子没了硬气的脾气,捂着脸哭了起来。
婆子将血燕拿给小翠,说了她两嘴打发她走了。
小翠现下更为得意,轻声说“大娘子和主君一直未曾圆房,脾气也古怪了起来。”
婆子这下也被气的吐血,朝小翠啐了一口。
郎中来到西院,隔着纱帘,坐在圆凳上给凤仙诊脉,收了手交代道“有孕期间,最忌讳动气,动气易导致血脉逆转以致早产。”
凤仙起身,急切的问“那郎中,我肚子里的哥儿没事儿吧?”
郎中微微一愣,复又伸手重新诊脉,收回手说“老朽摸着脉象像是个姐儿,哥儿怕是不大能了。”
凤仙着急的一把将帘子扯开“怎么会?怎么会?好几个郎中都说是哥儿的,而且你先前来瞧也说是的啊。”
婆子在旁帮腔“是啊是啊,这么些郎中总不会错的。”
“起先胎儿尚小,有哥儿的脉象倒也是可能的,现下四个月也该定了。”
郎中起身对婆子说“你随我来,我开副安胎药的方子,你煎煮了给小娘服下,才保得腹中胎儿无虞啊。”
婆子担忧的望着小娘,随他来到中厅圆桌前。
又过了半个时辰,婆子和小翠各端着托盘来到凤仙的面前。
她呆愣的坐在床上,朝婆子使了个眼神,婆子立刻遣走了屋内的丫鬟。
待那婆子回来,凤仙说“若这胎真的是个姐儿,咱们就算完了。”
婆子也拍手跺脚的感慨“是啊,早早说是哥儿,现在又说是姐儿,真是害人不浅,主君房里的小娘不少,姐儿更是一堆,这怕是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凤仙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泪,她还是傻愣愣的看着门的方向,说“小翠,你将我首饰盒子夹层里的东西拿来。”
小翠试探着用指甲将夹层掀开,里面有一个纸包着的东西,她放在凤仙的手中。
婆子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凤仙冷笑“我是从烟花柳巷出来的,自然最熟悉的除了胭脂水粉就是这打胎的药了。”
小翠害怕了,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婆子连忙说“小娘三思啊,这到底是小娘的孩子,不是哥儿,姐儿也比没有的好。”
凤仙将握着打胎药的手慢慢收紧“我现在是要在府里活下去,一旦我生下了姐儿和后院的那群女人便没什么区别,我便得死在大娘子的手中,如今我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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