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抓回来的人
秋高气爽,韩湛早早就关了铺子,大步流星的往凤归云走去。
这条街上,没有什么秘密,长舌妇更是数不胜数,一个个都看着呢,叭叭的悄声说闲话。
这里午后才会渐渐热闹起来,韩湛来时凤归云里已经进了零星几个客人。
凤缈缈站在账台前,拂风说“国舅爷续弦,就定在后日,说原先商定好的厨司没有咱们家的风味好,想请了咱们凤归云的厨司过去做席面。”
凤缈缈瞧着钱便眼热,但却不划算,说“菜色商定需要时间吧,尝菜又需要时间,做还得两日,午后放回来难免休息,一来二去的耽搁不少的时日,咱们这店又得停了。”
王先生抻着脖子说“好像是因为国舅爷在舒家嫡女的及笄礼上吃了饭菜觉得不错,才要换成我们的,开价一千两,倒也算有赚头。”
拂风说“拢共也就三天。”
凤缈缈掐着指头算来,三天歇业也挺好没钱赚,有钱赚就得整天干,脑子已经一团乱,这怎么还押上韵了。
“好了,说什么时候要答复了?”
“娘子,婆子说今儿个就要。”拂风说。
“要什么?”韩湛在后面听的云里雾里,开口问。
凤缈缈还未来得及答复,眼见门口来了三五个官兵,穿着讲究,腰间佩剑。
韩湛伸出胳膊挡了一把凤缈缈,走上前行了礼,问“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凤缈缈也跟上前,说“大人能来凤归云真是蓬荜生辉,快往里面请。”
她瞧见最后面的官兵手里拿着一个人,手脚瘫软,脏污的不成样子,头顶蒙着黑布,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是来抓人还是来对口供啊,一会儿见了青天大老爷这得怎么伸冤啊,青天大老爷,我冤啊,民妇冤啊!
凤缈缈憋着笑,尽量严肃的面对官兵大爷。
领头的官兵面色冷峻一言不发,摆了摆手,后面的人将抓来的人扔在了地上,那人像是昏了或是死了,瘫倒在地上了无生气。
“凤归云的贱籍逃奴找回来了,凤娘子这回可以放心了。”
凤缈缈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冷静的听了听他的心声。
‘玩了好几天再给送回来,还有的赚,真是好买卖。’
凤缈缈侧头给了拂风一个眼神,拂风上前将银子放进他们手中。
她则招呼说“大人们劳累了,赶紧进来吃口热乎吃食,都仰仗各位大人的照顾了。”
官兵掂了掂银子的分量,揣在怀中,笑着对她说“为了这贱人我们兄弟可劳累了许多天,这还是看在凤娘子的面子上。”
凤娘子退后一步,朝着后面喊道“还不带着大人们上楼,都什么眼色。”
这群官兵只管上楼逍遥,凤缈缈朝着后院喊“曲婆子,朱护院过来,将她带进去。”
拂风也要跟着,凤缈缈拉着她说“告诉国舅爷府上,我这同意了,恭喜他大婚。”
怎么又来了这么个事儿,就算想开业也没那个条件啊,这人可千万别死啊。
韩湛也跟着心惊胆颤,人转眼便被折磨成了这样,这群人下手也是怪狠的。
朱护院糙的很,一把将人扔在后院。
凤缈缈正好见到,心中一颤,对他吆喝“轻点轻点呦。”怕是这人还有一口气,你这一扔半口都没了。
曲婆子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都是钱啊。”
“对,对,都是钱。”凤缈缈百感交集,但也只能点头附和。
曲婆子将她头顶的黑布揭了,赫然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苍白的脸颊上面满是淤青,头发散乱,不成人样。
啧啧啧,没眼看没眼看。
韩湛轻轻将凤缈缈搂在怀中,凤缈缈与他对视一眼,交代道“先找个干净的木桶给她洗洗,再找个郎中来瞧瞧。”
朱护院不解“都这样了,还留啊?找了人牙子卖了算了。”
曲婆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语气埋怨的说“就这副样子谁买,得面上好看才能卖个好价钱,你跟娘子好好学学。”
‘傻不傻,一天天的净冒傻气。’
朱护院吭哧吭哧点了点头,招呼了人去后院烧水。
凤缈缈头疼,你还说人家傻,就你精,曲婆子啊曲婆子,你真是凤霓裳的得力干将啊。
凤缈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曲婆子说“将小姐们都叫下来看看,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高,真是高,还得是娘子,她们看见害怕了我也好管教。’
曲婆子也不管地上的人,忙不迭的去喊人。
他们沿着廊下往房间走,韩湛问“官府都帮着青楼拿人,看来他们收了你们不少的好处。”
凤缈缈打了他的手背,佯装生气的说“我是那样人吗?一看你就啥也不了解。”
“当官的是官籍,良民是良籍,做奴才的是奴籍,主家也可将奴籍消了,便成了良籍,唯有贱籍要永远带着,子孙后代也都是贱籍,每个人头都在官府造册登记的,何况官奴贱籍。”
韩湛听着云里雾里,还是按照习惯夸奖她“我媳妇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凤缈缈抿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继续卖弄“士农工商,我们是商人,是良籍中最末的。”
韩湛摇头晃脑的玩笑“那咋,我要是考取了进士,咱们不就不配了?”
“去考啊,去考啊,就你这个木鱼脑袋,你倒是考上一个给我看看,怕是字都没认全吧。”
凤缈缈一下下的戳着他的脑袋,韩湛将她的手拘在手中,笑着说“你老公我能认不全?我就是写不成样子,你等我考上状元来娶你,让你当状元夫人。”
凤缈缈直笑话他不知羞“诶呦呦,我还是高级经理他媳妇呢,现在你不还是我老板娘的小白脸。”
暮色沉沉,凤缈缈仰在贵妃榻上饮茶,韩湛望着天边逐渐消失的晚霞,感叹“没有手机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前院的生意逐渐红火了起来,吃茶喝酒,听曲儿赏舞的公子哥儿络绎不绝。
“所以,这京都的夜生活才如此热闹啊,我才有钱赚。”凤缈缈搓着手指,满足感充斥全身。
韩湛更是耍起无赖,直喊“你这青楼没意思,就是唱歌跳舞吟诗作对的,也不知道他们他们图什么。”
凤缈缈又挠他痒痒,质问“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那种的也有,你去街尾,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韩湛躲来躲去,一下子贵妃榻便翻了,两个人全坐在了地上。
韩湛龇牙咧嘴的将凤缈缈扶起来,关切的问“怎么样?屁股疼了吧?快进屋我给你上药。”
凤缈缈重重的的锤了他一拳“摔成八瓣了都,我可警告你你敢!”
“我哪儿敢啊,就是过过嘴瘾,我就在你这儿,肥水不流外人田,走走走。”
“不走,得去看看那个人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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