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终有一别
“我知道,我不怪他,相反,我挺感激他的,若不是他的坚持,我们不会再有重逢之日,当然就更不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了。”
说起林子航对自己的粘缠劲儿,秦雅芙颇为羞赧,却也满心甜蜜,感情这东西,两情相悦最重要,但同时,也得有不惧外界干扰,坚持到底的勇气,才可能收获到圆满。
徐奶奶慈爱地望着秦雅芙,眼神悠远起来,里面隐约起了潮湿的雾气,沉声道:“多年前,一向要强的我,曾经看不起儿子为了个女人,拼死觅活地折腾,怨憎他的儿女情长、不思进取,为此,没少给他们设置障碍……
可是现在看来,能够真性情地活一回,才不至于留下遗憾嘛,小航用行动证明了率性、有爱的男人,才最是活得精彩、和容易获得快乐的男人。
唉!人这一辈子,图个什么……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肯定不会再逼他了……”
秦雅芙瞪大双眼,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徐奶奶提起她儿子的事情,虽然有些含糊,可还是很震撼,却在老太太说到关键时刻,不得不打断她的悲伤情绪:
“徐奶奶,不管是什么决定,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针对当时环境做出的最恰当的选择,所以,没什么现在再后悔的说法,您别多想了。”
人老了,总想着忧伤的事情毕竟不好,秦雅芙本就没有勇气去追查当年的真相,更没必要眼看着身体刚刚恢复的老人因此而难过。
“也许你说得对吧,反正这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可买,我又何必在这里怨天忧人呢?”
徐奶奶快速眨着眼睛,硬是把马上就夺眶而出的泪水慢慢收了回去,可是谁都明白,越是表面上坚强的人,或许其内心的脆弱更甚于每天哭哭啼啼,随时随地发泄情绪的人呀。
这时走过来的林母,大体也听到了这一老一少的对话,却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徐奶奶心里的苦,林母是了解的,她虽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在徐威失踪后,徐氏夫妇彻底闹翻了是不争的事实,而她和丈夫更是竭尽全力地帮忙寻找过。
可惜的是,竟如大海捞针般,毫无结果,慢慢的,徐威也就成了他父母亲心头的大忌,再不肯提及了。
包括如今,在众人的劝说下,徐爷爷终于得以回到家中,看起来与妻子合为一体了,却算不得破镜重圆,只能说是彼此都心平气和,不再相互憎恨罢了。
徐奶奶曾说,好歹夫妻一场,过了这么多年,再怎么样,也是唯一的亲近之人了,所以,原谅谈不上,但终归还是相依为命到老吧。
今天,徐奶奶无意中有感而发,好在被秦雅芙及时打断,便不再深谈,在看到林母后,她主动转移了话题:“芷兰呀,你来得正好,我正在赶小芙他们娘三个走呢,他们来这里有半个多月了,热闹够了,也该回去照顾照顾那傻小子了!”
徐奶奶的话说得很轻松,转眼的功夫,情绪已经收拾得干净利落,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扬起,笑起来,露出一口保养得当,没有缺漏的牙齿,一如秦雅芙多年前初见时的坚强睿智。
“傻小子自有他的傻心思,他媳妇不回去,他不也自己往这里跑着呢么,您就别操心了。”林母已然知道徐奶奶是劝不动的了,所以,只好出言安抚。
“就是因为他总这么跑,太辛苦,我才要小芙回去的,谁都年轻过,好好的夫妻不能总两地分开着,若是他不来,就是给有心人钻了空子,后果反而麻烦。
既然他防备了这方面的问题,却又难免折腾得厉害,白白消耗了两个人的大好时光,回去吧,等以后小航放了假,只要你们不嫌我们这两个土埋半截儿的老家伙无趣,自然欢迎你们常来。”
徐奶奶尽量轻松的语气里,却还是带出丝丝伤感,老人的心终究是寂寞的。
“您说的也是,一会儿我给小航打电话,让他抽空接雅芙和孩子们回去,不过,我得再待几天,因为您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好了,我一直想去前面的山上转转,就等您的身体再恢复恢复好出发呢!”
林母爽快答应下来,但她必须晚些离开,也是给老人一个缓冲的时间,省得大家都走了,家里一下子空了,会平添她的伤感。
徐奶奶如何不明白得意弟子的意思?心中感激她的孝心,却不说破,只是点头笑笑:“好啊,咱们两个这几年都没登山了,去看看山景也不错,就是委屈林海还得再忍耐一下了。”
“瞧您说的,老夫老妻的,哪里说得着?”饶林母的年纪大了,也还是有些挂不住,微红着脸分辩道,对于他们这对中年夫妻的感情好,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秦雅芙和孩子们要离开徐奶奶家的事是定下来了,但这次她回家乡,直奔徐奶奶家里,连自己娘家还没有回,当然得先回娘家了。
这也是秦雅芙昨晚跟林子航商量好的了,她再住两天娘家,之后是周末,这两天,林子航就不过来了,等他放了假,过来看望岳父岳母,一并接他们母子三人回家。
第二天上午,秦雅芙和孩子们挥别徐爷爷、徐奶奶,和自己的婆婆,由陈姨开车送他们回到秦家。
秦母早已接到电话,自然高兴得很,小女儿和孩子们离他们最远,也是最大的牵挂,说起来,秦雅芙的孩子们刚出生时,因为太小,肯定不能回来住娘家了。
及至过年的时候,天气太冷,秦家是平房,也不方便留他们母子,又有林子航那个粘缠鬼在,秦母已经不抱女儿能够回家来住的希望了。
想不到有一天,秦雅芙竟然会借着徐氏老夫妇的光,得机会住了回娘家。
虽说只住两天,可秦父秦母还是兴高采烈地收拾好房间,迎接秦雅芙母子三人。
回到娘家,毕竟是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父母身边,秦雅芙彻底放松下来,同父母热络地聊天、吃饭、休息,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等到晚上的时候,秦雅芙的哥哥、嫂子,和姐姐、姐夫,各自带着孩子回来,一大家人欢聚一堂,更是热闹非凡。
直闹到晚上十点多钟,秦雅芙的哥哥、嫂子才带着秦啸回了家,而秦雅颜则和明远商量,让他自己回家,她想要带明妍住下来,同妹妹说说体己话。
明远理解是理解,想到自己一个人回家也是无趣,知道岳母家房子够住,就赖着没有走。
而秦雅芙有两个孩子,再加上明妍,也没办法跟姐姐凑到一个房间里说话,后来干脆让母亲跟自己已经睡下的孩子们住一起,她和姐姐带明妍住另一个屋子,明远也跟岳父大人将就一宿。
秦家姐妹情深,聊天聊到后半夜,直至听到母亲和孩子们的房间里有动静,秦雅芙才过去,换回母亲,自己喂饱了孩子们睡下。
第二天天不亮,秦母就起床做饭,打发大女儿和女婿,还有小外孙女明妍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而秦雅芙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孩子们,她的作息时间跟着孩子们走就可以,所以,没人打扰到她。
直到日上三竿了,秦雅芙才在身边孩子们哼哼呀呀地“话语”中醒来。
伸了个懒腰,秦雅芙正式睁开眼睛,看到透过窗帘,射进来明晃晃的阳光,令她意识到时间应该不早了,忙转头看了看被她安排在靠墙位置的孩子。
两个小家伙也刚醒时间不算长,已然坐了起来,哥哥手里抓着昨晚留在枕头旁边的,带眨眼睛功能的洋娃娃用力摇晃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妹妹则咬着手指头,眨着比洋娃娃还好看的大眼睛看着他耍宝。
秦雅芙想了想,把被子卷成长卷儿挡在床边,防止孩子们掉到地上,自己快速穿好衣服,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还是轻轻拍拍他们的后背,柔声交待了一句:“宝贝们,妈妈出去看一下,马上回来!”
小孩子对母亲的话不是很在意,不过,还是很喜欢母亲的笑容,也报以微笑,随即,倒是自顾自地玩耍去了。
这对双胞胎渐渐长大了,最近新添了个好习惯,睡醒后,只要看到身边有大人在,他们就不再吵闹,也是因为有伴儿的关系吧,他们两个像是起到了相互慰藉的作用,不再那么劳动大人了。
秦雅芙倒退着下床,走到门口,再次看了眼孩子们没有往床边爬的想法,便打开门走了出来。
“妈,早!”秦雅芙看到客厅里坐在桌子旁边的母亲,不好意思地揉着脖子打招呼。
“早,”秦母心疼地看着女儿顶着的黑眼圈儿,皱眉叹息,“昨晚睡得太晚,白天再怎么补觉,都补不回来呀!”
“没事,我姐不也跟着我一起熬的夜吗?”秦雅芙不以为意。
“那怎么一样?她的身体状况一向比你强,自是比你好恢复。”说到底,秦母还是偏心小女儿的,总觉得小女儿更辛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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