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道理
二儿媳满脸惊愕地说道:“他居然连岳父大人都敢偷,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狠得下心动手的啊!”然而,秀英却不以为然地回应道:“他早已偷窃成瘾,没什么事情是他干不出来的。就拿咱们村里的那户人家来说吧,他们全家人都是如此,彼家偷窃、欺骗。一家人相互算计,生活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儿子站在一旁聆听着,心中不禁诧异万分。他实在难以置信母亲所讲述的故事,觉得这种情况简直匪夷所思。毕竟哪有一家人之间互相偷盗的道理?这个故事肯定是母亲编造出来吓唬他的,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小儿子暗自思忖着,认为母亲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因为不赞成他追求那个女孩,所以才故意编出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来恐吓他。
秀英凝视着小儿子那副不以为意的模样,心里清楚她刚才讲的故事并未引起小儿子的重视。她感到十分烦闷,为何自己的小儿子如此愚钝,始终无法领悟其中的道理呢!村里明明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可他偏偏钟情于这样一个女子。秀英倒也不是对这类人抱有偏见,只是若将这样的姑娘迎娶进门,日后家中必定会闹得鸡犬不宁,不得安宁。
村里人大部分心里都很清楚,这里面有不少人品德败坏,但像她家那种六亲不认的程度,秀英认为在村子里可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她心想,无论如何自己都是绝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的。秀英无可奈何地闭上嘴巴,不再多言,默默地继续做起衣服来。
一旁的二儿媳则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我爸妈从小就教导我,人可以贫穷但志气不能短,别人家的东西就算再怎么好那也是属于别人的,坚决不能去乱动。咱们村里可容不下这种人,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恐怕早就被村长驱逐出村了。我们那边呀!大家向来都很守规矩,从不乱拿别人家的东西。哪怕是看到别家院子外栽种的果树结满了果实,想要尝尝鲜,也一定会先和主人打声招呼征得同意才行。通常情况下,只要不过分采摘、不造成浪费,主人家大多都会应允的。记得我小时候还不懂事,没打招呼就跑去摘果子吃,结果被我爸妈发现后,狠狠地揍了我一顿,还硬逼着我去向主人家赔礼道歉呢。从那以后啊!我变得谨慎起来,再也不敢对别人家的东西心存惦记。想当年,尚未出嫁待字闺中的时候,村里也曾有不少年轻小伙追求过我呢。他们会送些小礼物表示心意,但我一概婉言拒收。因为父母教导过我:若无意与他人结亲成家,便切莫收受人家的东西。自我长大至今呀!唯一收下的礼物便是来自二哥的馈赠。”话毕,她不禁羞涩地朝着门外望去,目光落在正在晒太阳的二儿子身上。
然而,二儿子仿若未闻般,依旧悠然自得地沐浴着阳光。秀英凝视着门外那张因害羞而微微泛红的脸庞,心知肚明他其实已经听到了自己方才所言。只是这孩子向来好面子,不好意思当面回应罢了。秀英之所以如此喜爱这位二儿媳,正是缘于她的良好品德。尽管二儿媳身形娇小,面容略显憔悴,似有营养不良之态,但其品性高洁,令人赞赏有加。秀英始终认为自家二儿子实在配不上这般优秀的媳妇,真不知他前世积下了何种福分,竟能迎娶到如此贤良淑德的佳人。
秀英满心欢喜地端详着手中那件制作精美的小衣裳,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小孙女的憧憬和期待。她想象着几个月后那个可爱的小家伙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二儿媳的确长得很美,肌肤白皙如雪,晶莹剔透,宛如桃花般娇艳欲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双肩上,被精心编成辫子盘在头巾里,更显得端庄秀丽。随着岁月的流逝,等小孙女再长大一些,必定会出落得亭亭玉立、倾国倾城。只可惜如此佳人却早早出嫁,如果能够再多养几年,定会成为绝世美女。
想到这里,秀英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深知二儿子性格不够稳重成熟,如果不能尽快成长起来,那么二儿媳日后的生活恐怕会十分艰难。望着门口那个毫不在意、悠然自得地晒着太阳的二儿子,秀英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儿女们仿佛都是前世欠下的债务一般,让人操碎了心。当年自己含辛茹苦地将这些孩子抚养长大,本以为完成任务可以松一口气,谁知如今还要挂念他们的婚姻大事,甚至连孙辈也需要悉心照料。或许只有等到离世之时,才能真正放下一切、不再操劳吧!
回想起往昔种种,秀英不禁自嘲道:“我当初怎么就生下这么多孩子呢?而且还一个个都抚养成人了。”然而事已至此,她只能默默承受这份甜蜜的负担,继续为子女们奔波劳碌。也许唯有死亡,才能让她从这无尽的忧虑中解脱出来,忍不住又给几个孩子讲故事: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户人家在那个热闹非凡、充满喜庆氛围的除夕夜,迎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这个小生命的降临让全家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兴高采烈地为孩子取名为“大年喜”,希望他能带来更多的欢乐和福气。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大年喜还未满六周岁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夺走了他母亲的生命,留下年幼无知的他与父亲孤苦伶仃地生活着。从此以后,父子二人相依为命,共同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困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为了给大年喜一个完整的家庭,又娶了一位妻子。一年后,继母生下了一个儿子,并给他取名叫“小山木”。原本以为这个新成员的到来会给家庭带来更多的温暖,谁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这位继母心怀叵测,性格泼辣刁钻,简直就是方圆数十里内少有的恶毒女人。她对大年喜这个前夫的孩子更是毫不留情,想尽各种办法折磨他。平日里,继母不仅经常用难听的话语辱骂大年喜,还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加,有时候甚至连一顿饱饭也不给他吃。可怜的大年喜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着,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过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大年喜的,虽然继母心如蛇蝎,但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小山木却与大年喜有着深厚的情谊。两人仿佛命中注定般成为了好兄弟,彼此关心、互相扶持。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小山木成了大年喜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
那一年,狂风怒吼,暴雨倾盆,天灾无情地肆虐着大地。这户人家原本就不富裕,如今更是遭受重创。田地里的庄稼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一般,大幅减产,收成寥寥无几。而家中饲养的那群猪、鸡、牛、羊也没能幸免,几乎全部死去,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绝望。
眼看着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果腹的食物,饥饿笼罩着每一个人。在这个艰难时刻,老后娘心生一计,她那阴险的目光落在了大年喜身上。大年喜本就身体虚弱,长期以来由于营养不良,他的面色变得蜡黄无光,骨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勉强包裹着骨架。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孩子,却成为了老后娘眼中的目标。
老后娘心中盘算着一个恶毒至极的计划,她毫不犹豫地拿起针线,走向大年喜。她残忍地将大年喜的眼皮缝合起来,让他无法睁开双眼,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接着,她开始用粗糙的猪食喂养他,完全不顾及他的痛苦与挣扎。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样残酷的折磨持续了许久。老后娘满心期待地观察着大年喜,但令她失望的是,尽管大年喜被迫进食,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长胖多少。她暗自思忖,或许是因为吃得多排泄也多的缘故吧。于是,她下定决心要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
这一次,老后娘再次拿起锋利的针线,毫不留情地将大年喜的屁股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只留下一个极其狭窄的小孔,仅能供其排出少量粪便。她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大年喜的排泄物,让养分更好地留在他体内。
大年喜默默承受着这一切苦难,他无法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在黑暗中哭泣。他的身心饱受摧残,生命之火渐渐微弱。而那个曾经充满温暖的家,如今已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后娘的亲生儿子小山木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惨不忍睹、面目全非的哥哥,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悯之情。然而,面对后娘那令人畏惧的威严,他却又束手无策,只敢把愤怒深埋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
因此,小山木时常会趁着后娘不备之时,鬼鬼祟祟地四处搜寻一些粑粑或是其他可以充饥的食物,然后蹑手蹑脚地将它们递给那位饱受苦难的哥哥,希望这样至少能让他不再忍受饥饿之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大年喜原本瘦弱不堪的身躯竟渐渐变得丰满圆润起来。而这一变化并未逃过贪心的老后娘的法眼——她一直对大年喜身上的肉肉垂涎欲滴,如今见时机已到,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宰杀并烹饪成美味佳肴享用一番。
小山木敏锐地洞察到局势的紧迫,意识到危险正步步逼近。就在后娘前往邻居家借用刀具和大土锅的当口,小山木心急如焚地匆匆翻找出一把锐利无比的大剪刀,提心吊胆地靠近被绑缚在角落里的哥哥。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剪开缠绕在哥哥眼皮和屁股上的丝线……
接着,他领着重获自由的哥哥走到河边,言辞恳切、情深意重地嘱咐道:“可怜又命苦的哥哥呀,目前局势相当危险紧急,你得赶紧逃离这里,跑得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大年喜热泪盈眶,双手紧紧握住弟弟的手,情绪无比激动,声音颤抖着连连道谢:“好弟弟,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原本计划沿着这条河流一直向上逃窜,如果未来某天,你想要寻找我,可以沿着这条河一路前行,必定能够寻得见我。”话毕,他已然泪流满面,与弟弟相拥而泣,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紧接着,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再一次满怀深情地对善良正直的弟弟千叮万嘱道:“切记,一定要将我说的话铭记于心啊!自此刻起,待到桃花三度绽放之际,你务必亲自前往河边查看状况。倘若那时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的木渣片和推刨花,那就意味着我正在建造房屋;可是,一旦等到那娇艳欲滴的李花第三次盛放之时,你还需再度光临那条河岸,细心留意周围动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宽阔无垠的河面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猪屎和牛粪,那将是一幅多么壮观的景象啊!而这也预示着我终于实现了财富自由,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富裕美满的生活。到那时,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大步流星地来找我吧!
老后娘心急火燎地借完东西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可当她回到家中时,却惊愕地发现大年喜竟然不翼而飞,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她气得七窍生烟,心中的怒火犹如一座即将喷涌而出的活火山,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然而,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老后娘却无可奈何,不知如何是好。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短短几年眨眼间便过去了。其间,大年喜和小山木的父亲相继离世,留下年老体衰的老后娘与年幼无知的小山木相依为命。由于缺乏一技之长,他们别无他法,只能靠沿街乞讨度日,日子过得异常艰辛。岁月如梭,春去秋来,数不清的寒暑易节悄然而过,老后娘日渐苍老,身体每况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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