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灯影
凤珺和幽黎参与宴会的时候，能过来的宾客几乎差不多都到齐了。
凤珺和幽黎拉着手出现在人声喧哗处，宴会热闹，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能够到齐的有地位有身份的神明几乎也都过来了。
妫翳和微月坐在角落里，看着这里喧哗又鼎沸的地方，真是一别经年。
自从微月被史官写入史册里面是叛徒之后，她就离开了神界，去了人界流浪，这才有机会遇到如今身侧的良人。
一杯清酒递到嘴边的时候，她难得的发了呆。
“阿月？”
妫翳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微月这才恍如隔世的转过了头去，看到了妫翳认真又深情的眸子。
“你在想什么？”
妫翳的手指捻着酒盏，凑到了微月的嘴唇边，醇厚的酒香让微月的脑子有些模模糊糊的。
她连回答都快忘记了。
“在想什么？”
妫翳又追问了一句。
“我在想……”
微月抬手接过妫翳凑到她嘴唇边的这杯酒，抬眸又扫了扫眼前的热闹道：“……想我竟然有朝一日还可以参加这样的宴会，我本以为……”
“你本以为你这辈子都不能重新回到神界，你本以为你这一生都不能再见到你的师父，还以为你的污名这一生都无法清洗干净，是这样吗？”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再提起自己心爱之人曾经受过这样的苦的时候，他的亏欠却觉得更多了。
从前在魔界的时候，也是因为对神界的偏见才连累了微月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的苦，导致她一身清名被魔界沾染，她被自己连累被封入魔界深处数十万年不曾翻身，因而只能抱着污名生来或者死去。
幸好她的师父重新回来，给如今的她洗清了满身的污秽，让她可以清清白白的生来和死去。
不然，她这一生，自己该怎么样弥补呢？
那样受万人叩拜的四方战神之首西战神，被有心之人设计污蔑，只落得个叛贼通敌的下场。
何其委屈。
从前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魔尊继承人，却仍旧护不住自己的心爱之人，更无能为力她一身的污名。
而如今……
如今的自己是一无所有的人，仍旧给不了她什么，可是她还是愿意陪在自己身边，说到底是他赚了。
妫翳看着将酒水一饮而尽的微月，摇晃着酒杯看向了在高位的那位圣女殿下。
高高在上的圣女殿下不仅从来没有辱没过自己身为四大神族的首领之名，将自己的弟子和弟弟妹妹都教导得很好。
她当得起这个至尊的位置，更受得了万千臣民的敬仰。
妫翳想，自己应该是感激她的。
高位上的人互相推杯换盏，而西陵清婉的酒都被在她身边的百里重玹给挡了下来，西陵清婉只是端着茶盏看着他给自己挡下来了所有的酒水，到后来千杯不醉的羿日神族的首领竟然也醉了。
清俊的脸上也染上了红晕，眼神都迷离了，这个状态几乎都记不住自己要做什么了，他却仍旧记得自己要给西陵清婉挡下来往的酒水。
爱她的这件事情，百里重玹做得刻进了自己的骨子里。
到最后西陵清婉将宾客送走的时候，百里重玹都摇摇晃晃的要站不住了。
回程的时候，神界还是白天。
可是百里重玹已经醉得不清醒了，摇摇晃晃的靠着西陵清婉，嘴里还低声嘟哝着什么。
西陵清婉没听清，轻声问：“你说什么？”
百里重玹含含糊糊的道：“……婉婉不能喝酒……”
西陵清婉继续低声问：“为什么婉婉不能喝酒啊？”
“……因为，因为婉婉不喜欢……”
西陵清婉的手揽着他，听到这句话又紧了紧。
百里重玹又嘟哝了一句：
“……婉婉不喜欢，所以我要……我要为婉婉挡下来……不然婉婉喝了酒……该多难受啊……嗝……”
百里重玹打了一个酒嗝，西陵清婉本来是不在意的，可是他飞快的抽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西陵清婉一愣，怕他喝醉了酒没个轻重想要给他拉下来，只是一个酒嗝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百里重玹竟然怎么都不撒开自己用力捂着嘴巴的手，在西陵清婉靠近他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的退了两步。
西陵清婉有些无奈的握着他捂着他自己嘴巴的手，说：“……别这么用力，会闷坏的。”
“……不行！”
百里重玹的声音向来是沉稳有力的，这个时候从嘴巴里面说出来有些难得的含糊不清，但是却莫名的坚决。
“为什么不行？”
西陵清婉继续柔声问。
百里重玹的眼神不像从前一样清亮，看着别人总是带着魅惑众生的笑意，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温软的能够掐出来水一样，是用天下词句都形容不出来的痴迷和爱慕。
“……臭……”
百里重玹闷闷的说：“……婉婉会嫌弃我的……”
西陵清婉听到他这么说，忽然就忍不住自己的笑意了，她继续逗百里重玹道：“……怎么，你的婉婉还嫌弃过你？”
百里重玹退后一步，没让西陵清婉继续揽着他，他就像是小孩子一样掰着指头数道：“……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婉婉说我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婉婉不喜欢我这样的男子……”
西陵清婉听了他细数初见的时候，第一次开始回忆他们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
那个时候的百里重玹年纪小，长得比她一个女孩子还要可爱，西陵清婉便说：
“……一个男孩子怎么能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呢？”
如果不是百里重玹提起来，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那么久远了，他怎么还记得？
“……后来我们玩到一起，我胡闹了些，婉婉说，她不喜欢像我这样喜欢挑逗女孩子的男孩子……所以我觉得我不能挑逗别的女孩子，我只要在婉婉面前多挑逗一下，这样就能听她对我多说几句话……”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
西陵清婉忍不住轻咳了一下。
“……还、还有呢？”
百里重玹继续掰着指头数道：“……还有我不够好，所以……所以婉婉当时喜欢了别人……”
那个时候，是她年少不经事，在轩辕晔初面前步步沉沦，辜负了百里重玹好久。
“……后来婉婉就不喜欢喝酒了，所以我也不喝酒了……可是这一次，我不是故意的，婉婉不喜欢喝酒，所以我要做婉婉合格的男人，但是我喝酒了，婉婉会不会不喜欢我？”
西陵清婉听的心头温软一片，她握住了百里重玹要继续掰着指头的手，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柔声道：“重玹，你看清楚，我是谁？”
“……嗯……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是婉婉……”
忽然，他的手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西陵清婉却用力没有松手。
“……婉婉，你不要不喜欢我……”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怕自己会讨厌他呢？
“重玹，只要是你，我就不会嫌弃你，更不会不喜欢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百里重玹甚是少见的纠结了一下，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他试探着问：“真的吗？”
“真的。”
西陵清婉又拉了拉他的手，道：“婉婉什么时候骗过你？”
百里重玹这才靠近了她一点，乖乖的让西陵清婉拉着他，一路去了灵雪宫。
一路上乖得不像他。
直到把百里重玹拉到了他最常住的屋子里，西陵清婉才吩咐道：“去煮一碗醒酒汤来，他喝多了。”
小仙娥行了一个礼，应了一声之后退下了。
西陵清婉给他卸了头冠，脱了他的外袍，扶他上了床。
起身看他的时候，百里重玹还是那一副乖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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