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结局
持续了四个月的调查，在新年来临之前结束了。
洪永华因为贪污金额巨大同时还参与了各项刑事案件，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与其交易过的企业家大多也都要面临三至五年的刑罚。
京市的凛冬，终于也快要结束了。
景岚拿起盒子里的羽毛胸针，别在了蔡茂芸的西装外套上。
戴好以后，她后退一步，“恭喜您，终于得偿所愿成为了京市的市长。”
蔡茂芸看着镜子里的人，笑道：“也恭喜你，被提拔成了科教处的副处长。要知道我在34岁的时候才升到副处级，你才31就已经到了这个级别，很多人想都不敢想。”
“那也要您和刘书记对我的提拔和栽培，不然我哪能走到今天。”
自那次和刘隽山谈话以后，景岚就变得乖巧听话许多，蔡茂芸对她的变化很满意，心里也隐隐有了要好好栽培她的想法。
这时，景岚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一条短信。
看到内容后，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蔡市长，刘书记快要退休了吧？”
“是啊，还有两年”蔡茂芸问，“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没什么，就是在想他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确实也该好好休息了。”
“休息？”蔡茂芸笑了一声，“到了他这个地位，是不会想休息的。”
“也对，越到了高位越不舍得放权。”
蔡茂芸有些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起刘隽山，但也没多想，整理了一下衣服。
“就这样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好，那我通知一下钱秘书。”
看到两人一起出来，钱晓燕心中很是不满，她能感觉到的蔡茂芸好像越来越信任景岚，自己的地位已经开始动摇了。
“蔡市长，景小姐要和您坐一辆车去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钱晓燕说话间，景岚已经替蔡茂芸拉开了车门。
“没什么不好的，”她突然又说，“还有，以后你们就要成为同事了，再叫景小姐就见外了。”
钱晓燕一愣，随即点头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蔡市长，待会还是我自己去吧，我现在身份比较敏感怕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
“你现在是京市的大功臣，能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怕的就是有人眼红，您现在毕竟是市长，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那行吧。”
等蔡茂芸上了车，景岚替她关好了车门。
随后，她朝还在副驾驶外的钱晓燕看了一眼。
她能看出，她对自己很排斥。
但景岚毫不在意，她勾起唇角，朝她一笑，“钱处长，需要我帮你开门吗？”
“不用，哪敢劳烦景处长啊，我自己来就行。”
说完，她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今天是政府就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进行的总结会议，也是蔡茂芸成为市长后第一次正式讲话。同时这次会议也将公布京市各部门的人员任职名单，景岚就是其中一个。
到了地方后，在会场外等候的人齐齐站起了身一窝蜂地朝蔡茂芸走了过来。
景岚站在后方，看着人们簇拥着新任市长走进会场，眼神冰冷平静无波。
整个会场很大，前排是政府人员，后三排则是京市的各大媒体报社的记者。
下午两点，蔡茂芸在数不清的快门声中走上了讲话台。
尽管表情管理得很好，但眼里的春风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开口，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景岚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听着蔡茂芸冗长又无聊的讲话。
“以后京市的每个公职人员将以此为戒，做好自我监督自我管理。无论何时都坚决以人民的利益为先，个人的利益在后。从我开始，自觉接受每一位人民群众的监督。”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雷鸣一般的掌声。
景岚没有鼓掌，她拿出手机，看向时钟的倒计时。
当秒针转动了最后一圈，掌声消失。
在万籁俱寂之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如一枚炸弹，投入到湖水之中。
正当所有人在搜寻铃声的来源之时，一阵又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如连环炮一般在会场内响起。
台上，蔡茂芸眉头紧锁。
对这些人不守纪律的行为很不满。
她看向会场侧方工作人员，想让他们赶紧去管理一下，可那伙人却只是盯着手机，神情严肃。
听着台下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她心头涌起一股没由来的慌乱。
慌乱从何而来，她说不清。
会场内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正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维持一下纪律时，一个工作人员跑到了她身边。
当蔡茂芸听清对方的话以后，她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经历了好几秒的空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朝景岚所在的方向看去。
尽管看不太清，但蔡茂芸知道她在笑。
一瞬间，她感觉周身的空气开始沸腾，不知从哪里来的黑色烟雾将会场笼罩。
蔡茂芸站在台上，烟雾从鼻子里嘴巴里涌进她的肺部，呛得她不停咳嗽。
等她缓过来，会场内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她无法逃离，被那晚的火燃烧殆尽。
转眼间，大火熄灭。
京市的天，晴了。
“刘隽山和蔡茂芸都已经被立案调查了，但西郊工厂那场火上面不准备公开，对外还是会宣称是意外。”汪致梅说，“没想到何均良的动作这么快，看来是真等不及了。”
“心急也是正常的，刘隽山的位置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景岚放下茶盏。
“他立下这么大的功，估计等明年他的椅子就能抬到京市了，”汪致梅走到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能认识到他这个地位的人？我记得你离开海市时，才只是个小记者而已吧。”
景岚眉眼带笑，“汪书记，我认识您的时候，也只是个小主持人而已不是吗？”
汪致梅望着她，笑容里带着三分试探，“你可不是个小主持人，一个小主持人怎么能把京市的两任市长给搞下台。”
“这下一任市长，我看得让你亲自挑选，不然哪天又出了什么差错，让你揪到了可就毁了。”
这哪是在说市长的事，明明是在告诉她不要居功自傲。
景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这些人，说话总爱弯弯绕绕的。
“汪书记真是说笑了，我哪有这个权力对市长这个职位指指点点。再说了，我相信由您亲自挑选出来的市长绝对不会像前两任那样胡作非为不听话，一定会是您最听话的左膀右臂对吗？”
汪致梅听懂了她的表忠心，收起了话里的试探。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未来京市估计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监管，市长这个位置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接手的。”
“那您…”
“放心吧，我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是个听话的人。”
听话。
景岚笑了一声。
上位者对听话的人还真是大为青睐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景岚从家属院离开，她没有开车，而是一路走回了家。
新年的热闹没有被接连的事故浇灭。
红色，溢满了整条街道。
除夕前一夜，上面重新召开了一次大会补充了人事任命。
景岚将在新年后，去单位报到。
摘掉耳麦，她向演播厅的所有员工道了别。
“姐，”吴佳琳红着眼眶，“我舍不得你。”
“以后又不是不见了，没什么舍不得的。”
“可是不能天天见了啊。”
“天天见还腻了，”景岚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行了，别哭了，再哭新年红包可就被你哭走了。”
一听到没有红包，吴佳琳立马止住了眼泪，“啊？还有红包的吗？那我不哭了。”
景岚被她的变脸速度逗笑，给了所有人红包的同时又给她塞了个大的。
离开演播厅，她来到方翊君的办公室。
“年后不来了？”
“不来了，”景岚捧着热水，“那边不让挂职。”
方翊君抿着唇，表情凝重。
“感觉也没跟你做几年同事，你就要走了。”
“怎么，你还没做够啊？要不然你也调到我们单位去呗。”
方翊君被她逗笑，“我哪有那个能力。”
“你怎么没能力，没能力就不会坐到总监的位置了，而且以后你的晋升空间还大着呢，不要妄自菲薄。”
“我知道，也是突然那么感慨一下。”
“以后多工作，”景岚笑着，“少感慨。”
方翊君将笔放进了笔筒，“都过年了你还不放过我。”
“这不是督促你，”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吃年夜饭了，你也快下班吧。”
“等一下。”
方翊君拿起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走过来递给了她。
“明年你不来了，今年就提前给你了。”
景岚看着那红包，心中百感交集。
她扯着嘴角，打趣道：“这么薄，我都要走了不得包个厚一点的。”
方翊君抬手用红包敲了她的脑袋，“就这点，爱要不要。”
“要要要，白给的能不要嘛。”景岚赶忙收下红包，“谢啦，翊君姐。”
“不用谢，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离开方翊君的办公室，景岚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去往停车场。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就见闵心然停在自己面前不停喘着粗气。
“景岚姐，你要走了吗？”
“嗯，年后不来了。”
闵心然眼底满是失落，“好吧。”
“你是想对我说什么吗？”
她喉间滚了滚，“没有。”
景岚看出，她在撒谎，但她没有选择戳破。
“心然，新闻中心缺一个总助，我已经向王主任提交了你的名字，希望以后你能好好干。”
闵心然瞪大了眼，“为…为什么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问下去，但景岚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和佳琳各有各的长处。比起她，你为人处事更加圆滑，所以我觉得更适合这个岗位。”
闵心然垂着头，她没想到景岚会对她到这个地步。
片刻后，她抬起头。
“景岚姐，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吗？”
景岚腾出一只手拍拍她的肩膀。
“只要你想，就会有。”
“我知道了，谢谢你景岚姐。”
“今天是除夕，没什么事就赶紧下班吧。”
“嗯，好。”
“走了，再见。”
“再见。”
回家的路上，景岚买了几张对联纸，又买了些饺子皮和馅。
到了家，她将对联纸铺在了桌上，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写下一行对联。
一开始写得不大好，浪费了好几张纸。
直到最后一张，才勉强看得下去
景岚搬来椅子将门右侧的对联撕了下来，又把新的贴了上去。
贴好以后，她后退几步。
门框右边崭新而又歪扭，门框左边泛白而又工整。
贴好对联，景岚回到厨房将面和好，馅料也调好。
包了一人份的饺子下锅。
捞起后，她端着饺子来到客厅。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的合家欢小品。
她将一个空碗和筷子摆到了桌子对面，接着捻起饺子放到了空碗里。
“妈妈，”她喃喃着，“新年快乐。”
电视里，一家四口正在团聚。
吃下第三个饺子，牙齿咬到一个硬物。
景岚拿来纸巾，将硬物吐了出来。
是一枚硬币。
她将硬币擦干净，放在掌心。
闭上眼，双手合十。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门铃声。
景岚猛地睁开眼，心脏重重跳动着。
她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屋外是一家三口。
“小杜医生。”
杜梦欢看着门外的人，霎时有些诧异，“秦阿姨，你们怎么…”
“之前去医院找你，你同事说你调回了岭北，所以我们就托人打听到了你家在哪。”秦阿姨说，“小杜医生，今年过年到我们那去过吧。”
“您太客气了，真的不用，我这也不费什么事。”
秦阿姨见她不答应，有些着急，“小杜医生，我们一家人真的非常感谢你，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用这种笨方法。而且你一个人过年，我们一家人也都不忍心。”
“医生姐姐，”小军上前拉住杜梦欢的手，“去我家过年吧，我爸爸做的猪蹄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去尝尝。”
杜梦欢看着面前的一家三口，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那…麻烦你们了。”
秦阿姨脸上一喜，忙跟着她一起进去收拾东西。
来到车上，杜梦欢跟着小军坐在后排。
“医生姐姐，这个东西送给你。”
杜梦欢看过去，发现是一个A4纸大小的本子。
她接过本子，翻开一看，每一页都有一幅画。
每一幅画，都是她。
有她在查房的模样，有她在吃饭的模样，也有她在给秦阿姨做检查的模样。
而且看起来，画的时间跨度都不短。
翻到最后一页，纸上的人物变了。
变成了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
老人笑得祥和，眼角还笑出了皱纹。
杜梦欢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老人。
是她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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