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放我一马

皇甫嵩看着刘备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火冒三丈，但他手指指着刘备半天，却又骂不出来。

  最后，皇甫嵩一甩手，咬牙切齿地教训：“如果不是看你之前帮了我对抗敌人，咱们俩关系一直不错，今天我就把你推出去，砍头示众！”

  听到这句话，刘备的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显露出一丝害怕。不过，刘备的确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这一丝恐惧仅仅闪烁一下，便消失无踪。

  秦毅观察到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朱儁接着开口：“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典韦凭借短戟斩杀了敌首孙夏，立下赫赫战功。而你们刘备三兄弟出身低下，还想浑水摸鱼抢夺军功，这种行为在军队里可是大忌，按照军法应当斩首示众。你现在如果不处置他们，将来军队里只怕会有人纷纷效仿。”

  刘备一听，全身微微颤抖，目光迅速掠过朱儁，然后低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张飞此刻满腔怒火，却不知道应该向谁发泄——

  怪刘备吧？可他是结拜大哥，怎么好意思；

  怪典韦吗？显然不对劲，哪有小偷行窃不成反怪屋主的道理；

  那么怪朱儁揭露真相呢？这倒是可以，做了还不准让人说了？

  因此，张飞觉得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宣泄愤怒，感到憋屈至极，几乎快要爆炸。

  关羽此刻却是满脸羞愧，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像熟透了的猪肝，羞愧得低下了头，装作擦汗的手实际上遮住了眼睛，对于刘备的行为既不愿去看，也无法忍受去听。

  皇甫嵩看到他们三个默不作声，又想起这段时间经历的风风雨雨，终究还是心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转向秦毅：“贤侄，这刘备毕竟救过我的命，今天我想保他一命，你看在咱俩的关系上，能否放过他这一次？这份人情，将来我一定回报给你！”

  秦毅却不买账，立即把话题抛了回去：“伯父，其实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刘备在心里暗骂：跟你没关系，那你刚才瞎掺和什么！

  秦毅却一把拽过典韦，说道：“伯父，其实我对整件事的经过了解得一清二楚。这刘备不仅想要抢典韦的功劳，还鼓动他的两个兄弟动手抢劫！要是我晚来一步，典韦的胳膊恐怕就被刘备的剑剁掉了！现在如果刘备肯向典韦道歉还好说，要是不肯道歉的话，就算我不追究，孟德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甫嵩清楚，典韦是曹操的大将，他的人打了典韦，那就等于打了曹操的脸。要是刘备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曹操肯定不会答应。毕竟，在京城的权贵之中，除了袁术、袁绍，能跟曹操抗衡的寥寥无几。

  于是皇甫嵩面色阴沉地盯着刘备：“刘备，你救了我一条命，今日我自是不会追究于你。不过，曹孟德那里，你恐怕是躲不过去了。识趣些，现在就给典韦道歉！”

  刘备心中愤慨无比，此刻怒火中烧！

  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脾气，更别提刘备了！

  他现在已经明白刚才秦毅为什么不在私下里说明白，却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揭穿他！

  “这个秦毅，为何如此狠毒？刚才私下里不说，偏要在这大伙儿面前公开拆穿我！现在还要逼迫我道歉！这样一来，我以后还能在皇甫嵩手下混吗？就算皇甫嵩不赶我走，往后他也绝不会再提拔我！秦毅，你真是太狠了！”

  刘备心潮翻涌，对秦毅的恨意达到了顶峰，但眼下面临的形势让他不得不低头。

  他知道曹操是什么样的人——

  早年曹操在洛阳担任城门校尉时，就曾大胆地处决了蹇硕的叔叔。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皇甫嵩部下的小兵，曹操想要除掉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于是刘备挣扎着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典韦道歉：“典韦将军，我承认，是军功的利益让我昏了头，我不该抢你的军功，我不该跟你动手……我刘备身为汉室后代，原本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只是太渴望受到重用，以便能够保卫我们汉室江山！典韦将军，请你理解我……”

  刘备说到一半，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带上了一丝激昂悲壮的色彩，甚至还流下了眼泪。

  秦毅听到他还没说两句，就开始拿自己汉室后裔的身份来说事儿，不禁嗤笑一声：“刘备，你说自己是汉室后裔，那怎么没有分得一寸封地或采邑呢？我听说你一直都是靠别人的救济，靠卖草鞋编织度日，你怎么还好意思自称是汉室后裔呢？我看我回头可以直接上奏天子弹劾你，以免汉室的名声受辱。”

  刘备闻言立刻止住泪水，脸上恢复了平静：“是我失礼了。总之，希望能得到典韦将军的宽恕。我确实在身份上是一个卑微之人，请大家给我留点面子吧。”

  这时，典韦看到刘备哭得稀里哗啦，还把自己说成汉室后裔，并且表现得如此低声下气，心中的怒气消减了许多。

  刘备见典韦脸色有所好转，心中暗自欣喜，便推着张飞和关羽走上前来：“二弟、三弟，快来，和大哥一起向典韦将军道歉。”

  关羽内心犹如滴血，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刘备丢尽了，但现在事情已至此，只得满脸通红地道歉：“我当时确实是起了贪婪之心，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张飞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被典韦一顿收拾，不但没能捞到军功，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典韦道歉，心里那个憋屈啊！

  然而，刘备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三弟，你是不愿意听大哥的话了吗？桃园结义的誓言还在耳边萦绕，三弟啊，你难不成想抛弃大哥吗？”

  刘备语调低沉，言语中透露出一股哀伤，似乎又要哭了！

  这道德绑架加上满分的演技，再加上随时可以落下的眼泪，

  让张飞这位莽夫瞬间没了脾气，就像一只被剥去牙齿和利爪的猛虎，只能咬着牙低声认错：“我也是一时起了贪念，但我没想过真要占你的功劳，我不是那样的人，那些……算了，都是我想做的。我道歉，我错了，我不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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