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谁在蓄谋中
默那驻足片刻,凝视清亮的圆月,终于松了一口气,似乎一切与此无干,心理也格外踏实。
冷清的月夜下,命运神表情显得温暖如春,步履分外的自信安详,重复前往明堂迷间的探视惯例,因为那里有她不可名状、难以磨灭的记忆和感受。
命运神来到熟悉的迷间,袖衣拂动、脚步轻盈,徐徐挥开天窗秀帘,完美幽静、充满幻想的夜空,又呈现在眼前。
默那微微一笑,迫不及待松开蒙面的绸纱,露出羞怯未退、娇嫩柔美、雪白细腻的面容。
在闪烁的星光下,在四面艳红的烛光中,在幽静得听得见心跳的迷间里,命运神迎来一具豪华高大、馨香古典、精美神秘的乳白色箱体,只是这巨大的箱体,而今似乎已不再神秘。
默那轻手轻脚拆解,并小心翼翼移开一件件雕刻着、充满地中海般风情的花式箱板,仿佛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干扰和失误,都会影响她的成败未来。
香烟散尽,一切丝毫未变,雕床上躺着的依旧是、原先的白发青年男子。男人的面部蒙着一条、窄窄的黄布带,似乎上千年来亘古未变。
男子的睡容温柔和煦,像一尊古典沉默的爱琴海雕像。
命运神全神贯注地凝视,稍稍地矮下身、低下头,五官面庞不断地接近、无限地靠近男子的脸,似乎不止是在倾听或查证什么,更像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默那的面容神态风情荡漾,就如同一束热烈绽放的风信子,每一朵都含蓄多姿多彩的心意。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风雪弥漫阴冷彻骨,但整个迷间内,却洋溢着由她带来的、明丽鲜艳的一眸春色。
默那徐徐蹲下身姿,目光却纹丝不动,紧紧锁定熟睡中的、那张极赋个性特色的侧脸,就像是仰视一尊在宇宙中心的救世主。
须臾,青年男子渐渐睁开了眼睛,一如既往般的一动不动,目视美女容颜如此之近,吐气如兰、笑靥如花,男子竟然没有一丝惊奇和诧异。
默那凝视着男子的眼睛、缓缓起身,如同在清澈奇异的水底,寻找失落的珍珠和宝石,片刻之间心满意足,仿佛获取了一轮爱的力量。
命运神伸出胳膊手臂,轻柔地将躺睡的男子扶起坐稳,就像摆放一件精美、贵重的天国皇家玉器。命运神收敛笑颜、从容起身,内心不断地流淌着、自然渗透的愉悦。
只见命运神幽娴地转身,从铜壶中倒出一杯暖茶,侧坐在雕床旁边,玉臂轻搂男子后背,素手稍微侧扶、力度灵巧适中,没有丝毫的压迫和多余。
命运神重复着之前、不止一次的照料动作,左手将暖茶递于青年男子的嘴唇,但见男子饮下香甜的红茶,露出感激惬意的笑容。
默那稍后起身、又倒了一杯温茶,置于唇齿并轻轻呷了一口,默那在回味中仰望天窗不由幻想,随即充满爱怜和叹惜地说道:
“今夜真美!星空美、月光美、情人美!一切……只是虚幻美!”
命运神自言自语,正待说出内心颇为遗憾的、那最末一句‘一切只是虚幻美’时。
忽然,耳后传来一个鬼使神差的声音:“你也很美!”
命运神惊吓差一点尖叫出声,好在她及时捂住嘴,没有让他人听见。
不过,默那此举纯属多余,因为这宏伟神秘的明堂,和这明堂里的每一处迷间,均对声音的传递、封闭和阻隔,有着非常强大神奇的性能。
但凡在明堂里,只要不在一个共同的空间,任凭你如何高声大喊大叫,其他不相通的明堂迷间,永远不会听见。迷间之外、就更不可能听见。
这明堂是伊斯兰姆初步征服西域后,为关押教化一些特殊的、且不甘驯服的各种异教徒而设计建造的。
目的是用来让有价值的异教徒,最终甘愿投身木丝邻帐下,很多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最终会选择屈服、效命安拉。
“你终于如愿康复了!安拉看来没有惩罚于我,我做的或许就是对的!”
默那惊喜交加,内心满是慌乱和激动,面对数日来、无声无息的病客,终于开口说话,那是自己精心努力的回复。
默那完全失去了主张和判断,几乎无法用语言来正确表达自己,转身坐在雕床旁边的软椅上,呼吸急促心潮起伏,止不住的眼泪,是无法掩饰的幸福来临。
“多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其实你的心灵,比你的容貌更美!”
“是么?我真有你说得……那么美么?”
“当然!这夜色、这星空、这月光,统统都没有你现在这么美!”
“我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再也不会……这么说了……”
命运神丝毫没有被病客的赞美所感动,反而略显犹豫和羞怯,叙说更加忧郁,而且不再自信面对病客,似乎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不用怕!请帮我把这条布带拿开,让我更舒服一些……好吗!”
看来,病客的语言风格完全展开了,但这一切、并未给命运神默那带来更多的兴奋。
默那闻言,只是神色略微舒展,伸手将病客的蒙面布带、小心翼翼地松绑揭开,而后似曾遗憾又颇为伤感解释:
“我是伊斯兰姆的命运女神,为你缠绕这条布带,只因你像我曾经亲眼见过的一个人……”
“我知道!”病客毫无疑问、不加思索答道。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就是……他……?”
命运神默那白嫩的肌肤瞬间变色、表情急转,娇媚的面容上堆叠着无数、无法理解的惊异和怀疑。
“是的!我就是他!”
“不……这不可能!你……可你……你的头发,是怎么……变成了白色?你是怎么病得……如此不堪?又是怎么……受伤到……寸步难行?”
默那一连串关切的询问,言辞七零八落、磕磕绊绊,眼神里满是怜惜、心痛的情意,她几乎不相信病客的自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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