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别离
离耀担心的看了看我,“你自己去吗?”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走吗?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建立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两个的家。”他的眼眸依然璀璨如星,宝石一样剔透的望向我,依然、那么清晰的倒映出我一个人的影子。
“我觉得自己再没办法爱上任何人了...我,现在甚至忘记了什么是爱...”
“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些让你很为难,只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想再见到你受伤了!”
“你还是放弃吧。就算再爱上一个人,也绝不会是你。”
“你以前不是和我一样的爱着吗?为什么你能说放就放?我知道自己已婚的事让你很受伤,我跟你道歉,跟你认错...离婚,放弃雯雯...可是你为什么就是无法原谅我呢?虽然我用肮脏的方式得到了你,但我是真的爱你啊!”
“说的没错,以前......我们的事到此为止,真的想让我原谅你,就忘了我。”
“我会永远爱你。”
“再见。”
我走过去关上房门。
对不起。
但请你不要,在柏的房间里说爱我。
这样算什么...明明是要去看柏的,却半路拐到酒吧...越是临近,就越是恐惧。我没办法,还是没办法面对。
对不起,明明是个大人,却只会像个白痴一样的哭泣。
一想到自己将要见到的...是那样的一个你...连握着杯子的手都在颤抖。感觉自己的全身冰冷,像冻硬的尸体,每动一下,关节处都会‘嘎嘣...嘎嘣’的响着。
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反正脑袋麻痹着,浑身上下都失去了知觉。我摇摇晃晃的付了钱,出了酒吧。刚刚开始学车,却执意要自己开来。在街上横冲直撞,如果能撞死了,倒好了。
只走过一次的路,竟一下子便找到。随便停了车,走进了墓园。
我走得非常不稳,几次都险些摔倒,本来平坦的道路,我却觉得分外崎岖。
柏,你见到我这个样子,会不会生气?披散着的头发,努力也无法集中的视线。柏,我现在连看着你,都是一片模糊。
站在你的墓碑前,我却怎么都感觉不到这是你所在的地方。
“有勇气站到了这里,离开时却要开始狠心的忘记。”跌坐在地上,和柏的照片对视。“柏,其实我应该陪着你躺在这里的吧?那天,我也能死掉,多好啊...我真的巴不得自己已经死了...虽然没有死过,但我敢肯定,像现在这样和你见面,比死还难受......原谅此刻的我,保留了太多的理智和不舍,牵绊住了自己。”
“柏...我第一次发觉,活着是这么疲倦...你为什么要死啊...你留我自己,死不能死,活、活不下去...柏,你能不能活过来?我真的太难受了...这种感觉、没办法形容,却痛得那么清晰。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些什么,胸口处像被人抡着大锤一下下敲打...疼得我上不来气......”
我用手捂住脸,头发纠结在一起,乱卷着。以为自己没有哭,可温热的液体却顺着指缝淌下。
太疼了...为什么会是这种感觉?疼得我想大声的尖叫...柏,我真的太疼了...可是忘记你,却更无法做到...
我忘不掉你...就像你就算死也忘不掉我一样...你现在在哪里看着我吗?不要...答应过你不再哭的...你说过,比起哭,更喜欢看我笑的样子...可是...我没办法笑出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会忘记你的...明天起,忘记你...只有我忘记了你,你才可以真正的解脱吧?我会的,忘记你,好好的活着......但今天,再让我放肆的哭一次...我真的没办法一下子就忘记...
和妈妈在一起快乐吧?比起和我,还要更快乐吧...好想见你...好想再见你一次......
去海边...你会在那里吗?
这里依旧是没有什么人。海浪蔓上沙滩,哗哗的声音显得特别空洞。
柏,为什么我的身边没有你......这个空白该拿什么弥补?
不是说过,你会陪着我吗?为什么不在...为什么你现在不在呢...
我一步步踱进海水里,海浪一下下打在身上,越是往前,阻力越大。我低着头,看着幽蓝的海水忽高忽低的摇晃。慢慢的往前走着,海水渐渐没过了肩膀。
这里会不会通向你所在的地方?柏,我有离你更近一点吗?柏,我这样,找得到你吗?
我还是没办法忘记你,还是没办法放弃你......
什么都可以忘记,什么都可以抛弃...我不怕死...我不怕死...那些所谓的责任,我什么都不要管...
我要找到你,不管天堂地狱。
我不允许、你一个人离去。
咸咸的海水涌进口腔,喉咙里阵阵冰凉。柏,很快、就可以见面了吧?
从前我不信有天堂,但是现在我坚信着,因为那里,住着柏。
醒过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没有死。衣服湿腻腻的贴在身上,让我有些窒息。沙滩很软,很温暖......我不敢睁开双眼,我没脸面对天上的柏。为什么、偏偏要把我推回来......嘴里满是咸咸的味道,我咳了咳,歪着头,呕了几口海水。
其实,就算死掉也见不到你的吧?我注定是要下地狱的啊......
我坐起身,海水依旧不知疲惫的拍打着我的脚踝。抬头,虽是夕阳,却晃得我睁不开眼。
柏,我终于了解了,最远的距离并不是心与心的距离,而是天与地的距离。你的脚下,我的头顶,再如何努力,也无法缩短的距离。
靠近夕阳的金色云朵旁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轻柔的微笑,金色的羽翼...
“阿姨!是你吗?”我慌张的爬起来,我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依旧是我看不淸的脸庞,和更外清晰的微笑。我身子前倾,“柏...他?”突然,我看到了那个就算失明也看得见的身影。不管是多远的距离,我都认得出他的身影。
略微上扬的下巴,邪邪勾起的嘴角......他依旧是那个我所熟悉的,无比骄傲的柏!
“柏...柏...”不由得开始奔跑。我知道我跑不到他的身边。可是我停不下来。
他有着和阿姨一样金色的羽翼,似乎连头发和瞳孔也都变成了金色。我看不清阿姨的脸,却看得清他的所有。你听得到吧?柏,你是知道我是怎样的想你吧?柏,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的所有的一切,你都看得到的吧?柏,带我走吧,没你的世界,太难活下去了,太难了啊......
“你在说什么......灿...儿...忘...了...我...好...好...的...活...着...”说什么忘了你...怎么可能忘得掉?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来这里的,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啊!“你说过娶我的,你看,订婚戒指还...戒指?为什么戒指不见了?”
你...又擅作主张了啊...
忘记你,一定要忘记吗?
阿姨抖了抖翅膀,微笑着消失了。
“柏,你也要走吗?柏!”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柏不舍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动。然后,消失了。
为什么非走不可呢...我离不开你的啊!找不到你...甚至连死都是妄想!
我趴在沙滩上大声的哭着。
那么狠心的离开了我,还说什么你爱我啊!
安心的走吧,我会忘了你,让你不再有牵挂......
傻瓜~我,即使这般,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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