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贱人先死我后死
“你站那么远作甚?”姜重华问她,“走近一些,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月般般往前挪了两步。
姜重华:“……再近一些。”
月般般又往前挪了两步。
姜重华无奈叹气,“现在你知道怕了,在兰台宫胡说八道你怎么不知道害怕呢?”
“我没有胡说八道,花果茶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你可知与叶贵妃谋这些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忧?”
“不会。”她用脚蹭着地面说,“叶贵妃要维持表面的平和,而且我说话做事也很小心,不会真正触及到什么不得了的底线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无伤大雅,只要你病着,她最多把我当成一个贪财的小孩,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那三皇子呢?”他问,“他掐你脖子的时候,你怕不怕?”
姜重华又叹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后怕。
“月般般,你过来。”他冲着她伸出手,“过来。”
月般般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还生气吗?”
“先过来。”
他的手一直伸着,月般般想了想,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但却没有把手伸给他,还是在拧着自己的手指头。
姜重华问:“怕了?”
月般般答:“不是怕宫里那些事,是怕你一直生气,不好哄。”
他轻哼,“你还能怕我生气?打从进了这座王府,你怕过谁?”
“倒也不是谁都不怕的。”她看了姜重华一眼,“你要是生气了,不让我在里间睡怎么办?不给我多看几眼怎么办?我在这府里又没有个说话的人,你生气了,我更无聊了。”
他说:“你可以进宫,找叶贵妃说话,找父皇喝酒,还可以找我那八弟一起上街骗人。”
“我不愿意出去,能不出门我肯定是不想出门的,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刚刚我说的话也是气话,骗来……不是,赚来!赚来的这些银子,该还债还是要还债的。
毕竟无债一身轻的道理我懂。”
“不用你去还。”姜重华说,“那些债就算不还,也没有人敢上离王府来要。
月般般,本王问你,你是怎么想的?你哪来的胆子去兰台宫住一晚上?
你知不知道那叶贵妃的一张笑脸背后,藏着什么?”
月般般轻轻去扯他的袖子,“我也没觉得去兰台宫住一晚上需要多大的胆子,说到底大家都是亲戚,就当去串个亲戚嘛!再说,我有保命的能力,她要真想害我,我也能在她害死我之前,先把她给弄死。
人生自古谁无死,贱人先死我后死。”
姜重华:“……”
姜重华:“你不是一直想在这王府里混吃等死吗?为何现在积极了起来?”
月般般:“贫穷使人进步。”
姜重华:“……”这还一套一套的。“嫌本王穷?怕本王养不起你?”
“不是。”月般般扯扯他的袖子,继续哄,“别生气了,下次不敢了。我其实也是试探,如果贵妃娘娘十分谨慎,我肯定就不往下进行了。但是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姜重华捏捏生疼的额角,再看看小姑娘扯着他袖子的手,无奈地握住,将人拉到自己近前来。
“不是生你的气,是怕你一个不小心送了性命。罢了……”他抬起一只手,轻轻去碰她被掐红的脖子,“疼不疼?”
月般般摇头,“当时有点疼,现在已经不疼了。回头我涂点药膏,明天早上就好。
你真的不用替我担心,他掐我脖子的时候我手上就夹了针。
他掐得狠了我就用针扎他,他一下就松手了。”
他还是叹气,“我知你有自保的能力,可这也不代表我不会担心你在外面出事。
月般般,但凡知道你出去能做这么多事情,我宁愿把你留在这府里,哪都别去了。”
她一把抱住姜重华的胳膊,“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哪都不用去了?太好了姜重华,你一定要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以后谁再想让我出府,你就把这句话跟他们说。
姜重华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进宫折腾了。”
他挑眉,“说到做到?”
“一定做到!”
他到底还是舍不得真的跟她生气,拉着她坐下,伸手揉她的头。
觉得小姑娘的头发揉散了之后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他跟月般般说:“这些年我身边冷冷清清,除了德全就还是德全,连府中那些下人都甚少进到这屋里来。
他们觉得我这屋子晦气,怕我的病气过给他们。
不得不进来时,也是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我其实也不喜欢让他们来,我觉得就一个人躺在这里也挺好。
说不定一觉睡下去,第二天就不用睁开眼睛了。
像我这样的人,是活着还是死了,不会有人真正在意的。”
月般般听得皱眉,“怎么可能,至少锦妃娘娘一定会在意。”
他点头,“是啊!但是也已经过了最在意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大家都习惯了。”
其实他自己也习惯了,特别是那次之后……
这天晚上,月般般又给姜重华施了一次针。
姜重华能明显地感觉到这次的针施完,他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更好了。
因为这次不只是在腿上施针,月般般在他的心口还有头上,都下了十几枚银针。
他其实很好奇月般般这种施针的手法,都说久病成医,他从小到大施过的针太多了。
每一处穴位,每一套针法他几乎都能背下来。
但是月般般的施针手法与别人不同,而且每一针下的深度也都不同。
他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什么门道,但是月般般不说,他也不好细问。
施过针之后,德全备好了沐浴的水,说要侍候他家主子沐浴。
过来扶时,见姜重华行走自如,腿脚似乎比前几日还要利索,心中高兴。
这间卧寝是带一个小隔间的,用一扇大大的、一点都不透的屏风隔了开。
姜重华洗澡,德全在屏风边上严防死守,生怕月般般趁机占他们家七殿下便宜。
因为之前姜重华沐浴,月般般拿眼睛偷瞄过。
但今晚月般般实在太困了,她已经没有心思看美男了。
稀里糊涂地趴在榻上,稀里糊涂地睡着,连外衣都没脱。
等到姜重华洗完了澡,德全把水放走,一切终于重归平静时。
他看着榻上睡得没什么形象的小姑娘,忽然就想起六岁那年,他病病歪歪地被下人用软椅抬着,在园子里晒太阳。
恰巧他三哥也去了那处园子,见着了他,就居高临下地说:“你要是真想好起来,不如试试叫人去安淮杀了那个克你的丫头。兴许她死了,你就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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