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他必败无疑
叶大夫人被安月给吓着了,但她也不是完全不动脑子。
她明白安月的意思,叶大将军要造反,她想要从中脱身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离。
但是安月为什么这样说呢?安月自己也是叶家的儿媳妇,能劝她和离,安月自己不离?
还有,安月是聪明,但也没有聪明到这个份儿上,平日里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好到可以关心对方生死的地步。
何况安月是平民家的孩子,她对于朝中事情的敏感度,远远低于她们这些从小就在高门贵户中长大的人。二房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安月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大夫人看向安月,老半天都没有说话。安月被她盯得有些发毛,就问她:“大嫂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还是你觉得我多管闲事?你该不会跟大将军是一伙的吧?”
叶大夫人这才又开口,问道:“安月,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就是你同我说的那些,是谁让你来跟我说的?”她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月般般那里,“离王妃?”
安月也不遮掩,大大方方点了头,“对啊,就是般般让我和你说的。”
“可是她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她……为什么要保我的命?”
安月笑笑,“般般说,就是女人帮助女人吧!她说她是跟着白神医学医的,进门的第一天师父就教导她,为医者,要有一颗仁济天下之心。她虽然做了王妃,做不成大夫,但那颗仁心依然是在的。再说,般般跟大嫂您虽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情。般般这人热心肠,再加上中间有我。那我跟般般的关系,大嫂应该能看出来吧!”
叶大夫人还是不理解,“问题我们两个也没有太深的交情啊!”
“咱们都是叶家的媳妇儿,我对您这事儿感同身受。”
“那你呢?”叶大夫人问她,“这事儿一旦像你说的那样严重,那整个叶家都跑不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活不成,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也和离。”安月说,“回去我就跟他离。我肯定是要保命的,这种事含糊不得,何况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不能一尸两命跟着叶家共患难。”
叶大夫人不认同她的做法:“和离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叶家人,朝廷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只保我自己。”安月说,“生死时刻,谁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但是大嫂,这件事情目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般般的意思是,大嫂得去套套话,看看是不是大将军真有这个打算。如果他没有,还是一心扶持八殿下,那咱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只要保住自己叶家大夫人的位置就行。可如果他真有那个心思,咱们就得早做打算。
我是为我自己好,当然也是为大嫂好。说起来,只有大嫂你跟他是最直接的关系。将来就算要清算,我们都有可能被流放,但你肯定得死。大嫂好好想想吧!”
叶大夫人听进去了,起身回到自己席间时,腿都是抖的。
叶老夫人看出端倪,冲着她招了招手,她坐到了叶老夫人身边。
宾客们又开始喝酒了,歌舞换了一拨,还是西边的调子。叶大夫人听到有人说,这些舞姬也眼生得很,不像是宫中常用的那些人。有些舞姬的长相一看就不是原人士,怕不是从西边儿带回来的吧?这还真挺有特色,咱们在京城里也能看到远道来的舞姬了。
叶大夫人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她小声问老夫人:“母亲,真的要出事了吗?”
叶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她:“你怕不怕?”
叶大夫人实话实说:“怕。除了怕,还有心寒。我守着这个家,劳心劳力,即使男人几年都见不着一次面,我也没有一句怨言。
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从前我觉得那是庶子,无所谓,他是明白人,分得清楚孰轻孰重。而且从前他有过话,边关的女人永远不会带回京城。
但是这次回京,他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但把那个女人带了回来,他来……”叶大夫人看向上方坐在皇帝身边的叶大将军,问老夫人,“母亲,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叶老夫人闭了闭眼,跟身边的大儿媳说:“这个天下是姜家的,这一点在老身这里,从来没有变过。从前没变,现在没变,将来也不会变。
叶家扶持墨知,天经地义,名垂青史。
但如果叶家要推翻姜氏,改朝换代,那就是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这话跟安月的不谋而合了,或者说,跟月般般的不谋而合了。
可是叶大夫人不明白,“那如果他执意这样做呢?我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叶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半晌才道:“老身没有教导好儿子,老身有错。至于你们,老身做主,让你们离开叶家。别舍不得这份家业,也别幻想他万一成功。
没有万一,他必败无疑。”
叶老夫人说到这里,再也不往下说了,默默地闭上眼睛,口中轻轻诵起佛经。
叶大夫人也不想再说什么,只是在心中思量起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跟着她一起思量的人还有叶贵妃,刚刚有人到叶贵妃跟前说话了,是一个小宫女,传的是月般般的话。月般般问她:贵妃娘娘有没有想过,如果叶家不再支持八殿下,您要怎么办?
叶贵妃现在心里乱极了,她怎么没想过,她甚至做过最坏的打算。
就是她的哥哥自己要当皇帝。
可想归想,当事情真正要发生时,先前做过的所有预案就都没有用处了。
何况她也没做过什么预案。
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能有多少见识呢?她这些年的见识,都不如这半年下来月般般带给她的震撼更多。
叶贵妃坐不住了,她起身,跟陶皇后说她要去外面吹吹风。
陶皇后没拦着。
但吹风是假,想见一见月般般却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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