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燕尾蝶5
苏敏有些诧异，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古漠然，其实……有时候，我很疑惑。”苏敏别开脸，总觉得古漠然的眼里有一种令她害怕的东西，她害怕知道，害怕看见，害怕……
冲天的怒火一瞬间仿佛被奇迹般的抚平了，这是一个打开缺口的好时机，一定不可以错过。
“古漠然，你说，什么样的方式，才是真正对的爱一个人的方式？”
“我不明白，你可以说具体一点。”
“假如，有一天，你不得不离开与你相爱多年的恋人，你会用什么方式离开她呢？”这或许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所有为爱而生，而死的人，简单到只有一句话。也许别离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是，只要结果是好的，便好。
古漠然看着苏敏，“我会努力地过好，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即便下一秒我们就要别离，我也不会让她在这一秒受尽委屈。也许别离是痛苦的，但是如果不可避免，那我宁愿共同面对。”
长久以来的困惑，一瞬间仿佛潮水一般被冲散了。
苏敏瞪大了双眼看着古漠然，一瞬间莞尔。
浩然，韩落，你看，我们走不出的迷局，原来答案，是这样简单。
机场轰隆隆的声音似乎并不影响离别的气氛。
又或者，离别并不仅仅只有伤痛。
气氛离奇的诡异，除了慕容枭笑得阳光灿烂，所有人的脸都是死气沉沉。
古漠然，韩落，萧浩辰，左凌风，东方涑。五个人一个也没有少。苏敏抬眼望过去，年轻俊朗的五个人站成一排，行成一道亮丽的风景。没来由的，就开心的笑了。
一路走来，谢谢你们。
也许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离开，并不理智，但是……
走过的路，已经不想再回头了。
这一路，或许青涩，或许挣扎，或许犹豫徘徊纠结，但终是在朋友的陪伴下度过的。这让我一个人，并不寂寞。
想到这里，苏敏脸上原本冰冷的线条柔和了起来，无论他们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此刻，她只觉得释然。
送行的人陆陆续续到齐了，尽管许多人一言不发，萧浩然还是面带微笑地与大家告别。苏敏站在一旁，默默地点头示意。
“浩然，小敏，飞机快起飞了，走吧。”慕容枭笑眯眯地在安检口喊着。
萧浩然留恋地环视了一圈机场，有些遗憾，又有些凄凉。
她没有来。
“你是在找茉姐姐吗？”苏敏问这话的时候，一丝怒气也无，十分平常。
萧浩然叹了口气，看向苏敏，摇摇头，迟疑了一下，又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登机口。
“浩然哥哥，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苏敏追上去，话还没有说完。
“浩然！”一声熟悉的女声响起，萧浩然和苏敏骤然回头，只见门口南宫茉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浩然，我还是不能……”南宫茉跑得气喘吁吁，几乎是冲进了萧浩然的怀里，“我还是不能……就这样让你走。”
“阿茉。”这一刻，萧浩然默默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的容颜刻进心里，永生不忘。
“苏敏，你当真残忍。”左凌风早已看不下去，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出声，“这样的场面，你满意了？”
“小敏。”南宫茉转头看向苏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原谅我，浩然，我不能让给你。”
萧浩然心中一紧，“阿茉，不要任性。”
强忍着心中的无限眷恋，萧浩然颤巍巍伸出手，想要推开怀里的南宫茉，然而，出手，已是无力。
“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离开你。”南宫茉看着萧浩然，“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说好的，要在一起。”
韩落一张脸青到了极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苏敏的身上。
“阿茉，我……”萧浩然的推拒到嘴边，几乎无力，只好求助般地看向苏敏。
苏敏深深吸了一口气，迎着众人怨恨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向南宫茉。
就在她伸出手要触到南宫茉的肩的时候，韩落的手忽然截住了她。
“苏敏，够了。”韩落的手，如同他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苏敏眼里最后的眷恋，也终究化为绝望，湮灭了。她将视线缓缓转向萧浩然。
“是啊，浩然哥哥，够了。”
在场所有人的，闻言浑身一震。
苏敏拿着手里的机票，塞到了南宫茉手里。
“茉姐姐，还是由你陪他去吧。这场戏，我陪他演得够久，也够累了。浩然哥哥很爱你，他害怕如果他有一天有不测，你会因为不能忘记他，而得不到幸福。可是，我并不觉得。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能力让自己得到幸福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时刻，我想你更希望的是和他度过他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而不是单纯的逃避。”
说罢，又笑着看向萧浩然，“浩然哥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病的人是茉姐姐，你会希望她这样来欺骗你吗？虽然是为她好，但是，相爱的人，就应该有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而我相信你，也相信她，都有这种勇气。”
南宫茉愕然地知道了这一消息，一时说不清是喜是悲，久久瞪着萧浩然，看了良久，才说了一句。
“你怎么那么傻！”
眼前的场景，让在场的人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慕容枭无奈摇摇头，催了三次说时间到了，南宫茉才和萧浩然匆匆登机。
两个深深相恋的人，终于携手一同归去。
左凌风止不住内心的震惊，再看向苏敏时，竟发现人早已经不见了。
听见左凌风那声奇怪的咦，萧浩辰淡淡道：“她给完机票就走了，别找了。”
闻言，左凌风一愣，又看向古漠然和韩落，两人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竟然谁也没有去追她。
东方涑看见左凌风那左摇右晃的样子，不由叹息道：“果然是个白痴。”
“你说谁是白痴呢？”左凌风不服，跳上来就要揍东方涑。
东方涑赶紧一闪，躲到了萧浩辰身后。
三个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只是身后没有了往常熟悉地呵斥或者嘲笑声。
一时间，所有人又静了下来，看向反常的古漠然和韩落。
“阿落，你还是喜欢茉吧。”古漠然看着已经飞远了的飞机，问道。
韩落注视着方才南宫茉和萧浩然携手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在古漠然问完之后，一语不发，转身离开了。
古漠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摇摇头，也跟着离开了。
萧浩然情变的真相大白，伴随着众人的唏嘘声。
原本人人唾弃的苏敏，一时竟成了全校膜拜的风云人物。
与早些时候的处境不同，当苏敏走过的时候，有无数的小女生纷纷冲过来，绕着苏敏，一群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起初苏敏还含笑招呼一下，待到后来，实在是累得不行，每次远远看见他们就四处躲闪。
误会虽然解除了，可是苏敏却始终不太和古漠然、韩落他们接近，好像回到了刚开学的样子，只认得萧浩辰。路上遇见的时候也会点点头，只不过仿佛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路人。这样的变化让古漠然和韩落都不是很高兴。只不过，自从南宫茉走了以后，韩落变得更沉默了。有时候五个人在一起不说话，左凌风总觉的气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怪。
若真正算得上变化的，那便是安琪。
之前安琪与苏敏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荣辱与共。
可是现在……
“阿辰又把你一个人丢在大街上？”左凌风接到安琪的求救电话的时候，很是愤怒。
东方涑打磨了一下球杆的尖端，俯下身来，一个漂亮的射干，红色的球滚入了洞里。古漠然和东方涑击掌相庆，左凌风心不在焉。
“我说，凌风。”看着左凌风焦急的模样，东方涑玩笑道：“你该不会看上阿辰的女朋友了吧。”
左凌风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东方涑一眼。
“哎呦。”东方涑完全不在意，“看样子我是说中了呀，我说呢，人家的女朋友，你这么关心干吗？不过，这样也好……”
东方涑弯下腰，瞄准第二个黑色的球，叮咚一声，一杆进洞。
“这样也好，正好你把安琪弄过来吧，让阿辰安心地去追苏敏。”
东方涑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哐当一声，左凌风、东方涑和韩落均向古漠然望去，也不知怎么的，原本竖在古漠然背后的球杆子霹雳巴拉倒了下来。
古漠然看也不看，径直转身走人了。
东方涑看了看莫名其妙的古漠然，耸了耸肩，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韩落也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淡淡站起身来，对左凌风和东方涑这两个哥们视而不见，走了出去。
“哎，我说，今天是撞了什么邪了。”东方涑喃喃道，摇了摇头，继续弯腰，准备打下一杆的时候。
“我去接一下安琪，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也不等东方涑回话，左凌风就匆匆冲了出去。
原本连着进杆的好兴致一下子消失殆尽，东方涑也愤愤扔了杆子。
“切，输不起就输不起呗，摆什么臭脸色。”
刚进来端茶送水的服务生闷头进来，看见只剩下一个东方涑，一脸憨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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