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海神的真正使者经由召唤聚集在了中央海域。
维希也位于其中。
她们不再拥有新人类的形态，而是与海神一样，拥有了独属于大海的印记，并学会了新的语言——
声纳同频共振。
这种共振不需要芯片就能同频，使者们像是拥有了同一个大脑，但却依旧互相独立。
此刻，使者们聚在一团，不但要分工协作，还要一同为大海寻找消失的海洋族雌性。
埃洛斯域主“洛绪”也匆匆忙忙赶来了。
顾雪折混迹于使者之中，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
洛眠的任何形态他都看惯了，并不像这些人一样兴奋，百无聊赖听了好一会关于海神的事情，使者们这才进入正题。
她们继承了海神园时期的记忆，并以此为目标，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引导海洋世界重回正轨。
使者们将会是最后一代人类，等待下一世进入轮回，或许她们就会成为稀少的海洋族雌性。
面对人类的终章，使者们并不惧怕，甚至话语间满是解脱。
顾雪折听着听着，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人类了。
他磨磨唧唧用海波给洛眠传去声音。
【你真的不来听听吗？】
洛眠的回音近在耳畔：【我可以听到任何声音。】
顾雪折这才反应过来，洛眠现在就是大海，她可以利用海波去往任何地方，也可以倾听海洋中的所有声音。
【...我都差点忘记了，万万年前你原本的形态就是海波。】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当然，我只是听到人类的声音，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她们会做好的。】
顾雪折动了动眼皮，看了看眼前的使者们。
似乎叹了口气道，【既然她们会做好，那我是不是可以休假回到你身边了？】
【你也是我的使者呀。】
洛眠的声音像按摩一样，安抚着顾雪折的大脑。
【你忘了吗？海洋女神最初的使者，就是一条海豚。】
【可我是虎鲸。】
【你们很像。】
顾雪折：......
他似乎终于察觉到什么，有些郁闷问，
【洛眠，你是不是不想见我了？】
可问题刚问出去，他就捂住了胸口，有些愕然道，
【这是什么...情绪么？】
【看来我的心脏对你影响很大。】
洛眠顿了顿，引导他说下去，
【你学会的第一种生灵情绪是什么？】
顾雪折哑然。
【是...】
他低头看向圆润弧度的小皮鞋，想到自己此刻是洛绪的样子，忍不住想逃离人群。
【洛眠，我之后再给你答案。】
顾雪折留下这句话，不再动用海波呼唤洛眠。
...
“我还是不习惯你这个样子。”
赛恩套着休闲的针织外套，看着眼前高大的赫利斯。
这个人实际上是里希，他正扮演者赫利斯，一步步遣散黑市、追查参与恶意买卖的海洋族。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要习惯了。”
里希把文件交给他，里面是所有被关起来的水母名单。
“赛恩，教育孩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名单里，大多水母族不过十几岁，许多甚至未成年，最小的还有刚出生，在成长舱里的幼儿水母。
而赛恩的第一个任务，则是教会他们不要害怕。
“给我个机会吧，我会努力做好的。”
赛恩把文件收好，接着转头看向玻璃反射出的自己。
“先从这个开始...”
他努力舒缓眉心的凝固，想象着洛眠温和的笑意，试着勾起自己的嘴角。
嗯，笑得非常狼狈、也非常恐怖。
他觉得应该向诗渡请教一下如何微笑。
不过诗渡现在应该也没空理他。
听说翎羽净海正在处理海鸟的事情，海神使者们统一放归了所有被战争束缚的机器，并开始努力推翻海鸟们固有的认知，让他们去找寻新的人生。
海鸟这种后天被人为培育的畸形种族，或许也将迎来最后一代的终章。
“嗯，笑得不错，再练习练习，我觉得可以为你设计个海报，放在黑市的大门口。”
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似乎很认真。
赛恩立刻收回嘴角的弧度，“里希，你也经常这么逗奥泽尔吗？”
“这可不是逗，真心实意地夸赞，微笑才能让人看起来更有魅力不是吗？”
里希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即便现在是赫利斯的样子，也依旧能看出那位风流倜傥的战地军医的影子。
总之比起他这样的人来说，的确更有魅力...
里希不再多言，起身离开屋子。
四下无人的走廊里，里希叹了口气，
“赶紧忙完...我可太想念宝贝了，唉。”
似乎有海波动了动，里希伸手划过海空，感知到海水变成了一只小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大手。
“宝贝，要是被外人看见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有臆想症？”
那只小手变换了样子，像手镯一样缠绕在他的腕上，但又觉得这样太过死板，于是再次变形，钻进了里希的衣服里。
里希步子一踉跄，对着空气道歉，
“我错了...宝贝，别这样折磨我。”
...
洛眠真正回到曼斯遗海是在三天后。
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从海水中走了出来，以人身出现在入关口。
抬头看了看清澈明亮的海空，洛眠十分满意道，
“一如从前那样漂亮。”
高塔明亮而忙碌，洛眠隐约能听到秋褐疲惫的呼吸。
她静悄悄混入海空之中，在秘书室找到了他。
秋褐正破译着什么密码，眉心紧蹙，满是忧愁。
海波变化出两只小手，从背后拦住了他的腰。
秋褐一愣，再扭头，唇瓣就贴上了熟悉的温热。
柔软不给他任何思考的准备，直白而热烈地与他亲吻，并在他控制不住触须的时候停下。
洛眠把照片放进秋褐手中。
“忙完了再来找我。”
她化为海波离开，应该是去找奥泽尔了。
秋褐望着那张多年前的合照，被油墨涂掉的面容被清洗干净，露出秋褐稚嫩但踌躇满志的脸庞。
这是洛眠带回给他的礼物。
他将合照放入抽屉，修长的大手托住一侧脸颊，脸上笑意浅浅。
“厄俾斯，才没有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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