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联手
“唰”
天草四郎刚跨入了幽冥门扉，周遭的空间极速化作冗长昏暗的甬道。
当他从甬道冲出时，视野立刻恢复清明，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已出现在了库撒市的裂谷中。
山影因烈阳的映照如幕布般倾斜，覆盖了库撒市的大半区域，唯独远处的工坊和矿区附近还散落着被斑驳的树影。
“呼”
天草四郎望着安宁的环境，下意识揉了揉还有些肿胀的鼻头，又捋了捋长发后，就欲转身向森林树屋区行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却陡然扫到在远处山峰上，似不断有形似六足蛛怪，头部却长有狰狞巨嘴的怪异生物，正沿着山脊线迅速下坠。
“那就是提亚玛特之子拉赫姆么，怪不得主公让我立即回库撒市了。”
骤然止步的天草四郎，喃喃自语间，别在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
也就在这时，那灰蒙蒙的拉赫姆群已然振翅缓落坠入了树屋群，大量建筑群落崩坍，扬起满天的尘土。
“吼~”
“啊～”
烟尘中，留守的居民在感受到震动的霎那，几乎出于本能的四散奔逃。
一时间，嘶吼和哀嚎声交织成曲，响彻整个山谷。
“簌簌”
下一秒，十数只拉赫姆率先冲破枝条的束缚，开始在树屋群内，横冲直撞，肆意的开始搜寻库撒市的居民。
那黑泥构造的躯体，加上尖锐的鳌足，不仅能让它们无视居民的反抗，以极为强势的姿态完成捕杀，甚至还能轻松应付繁杂的地形。
“隆咚！”
数名老人慌不择路的冲到中央树屋区域，下一秒，‘魁扎特’傀儡的绷直的大腿，就猛地自高空坠下。
轰然间，大地震颤，十数幢房屋瞬间在火焰中崩塌，两只追击而至的拉赫姆，连半点反抗动作都没有，就直接被炙热的高温，焚烧成渣。
与此同时，跟在天草四郎身后的‘王哈桑’意识傀儡，也不知从何时起就已消失无踪。
“嗤”
直到天草四郎凭着精湛的刀术，将试图袭击工坊的拉赫姆就地斩杀后，再抬头。
当即就发现山峰之上，幽蓝色的辉光，在密密麻麻的斩芒中，闪烁不休。
“嗤嗤”
不少拉赫姆还未跃下山头，就在骑士巨剑下，被斩成了碎块。
那些侥幸跃入库撒市的漏网之鱼，也很快就会被魁扎特焚灭，或是被天草四郎所斩杀。
以至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在三人联手厮杀下，很快就得到了遏制，而当矿区森林守卫群也加入战斗后，很快就彻底打退了拉赫姆的侵犯。
数小时后，库撒市除却小半区域坍塌的房屋，和幸免于难而聚集到矿区附近的居民外，一切似乎又再次恢复到了之前安宁的状态。
“嗡”
“呼～总算是结束了....”
天草四郎松开紧握的长刀，将意识傀儡和森林守卫群，全都聚集到工坊后，才长吁了口气。
可下一秒，四方空间就荡起点点涟漪，天草四郎刚喉头一梗，就见欧珀从镜面空间钻了出来，伸着肉嘟嘟的小手，还特意晃了晃。
“别看了，是老大让我来给你安排后续任务，好了，先去把那些你们斩杀的拉赫姆尸体和碎屑收起来吧。”
“主公不是说，让我们先前往波斯湾附近，秘密埋伏么？”
倏然回神的天草四郎，望着欧珀身后不断走出的分身，手里还捧着大量的宝石，眉头当即微微皱起。
“现在计划有变，埃列什基伽勒私下和金闪闪结盟了，老大不但和金闪闪没谈拢，还乘机强杀了伊什塔尔，毁了乌鲁克城。”
“那主公那边，我们......”
“老大说他短时间应该是顾不上提亚马特了。让我先来接应你们，施行第二套方案，等你搜集好拉赫姆的残骸后，再来找我吧。”
欧珀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阿尔哈兹莱德之灯】后，分身们也如同获得指令般，当即就向着库撒市的边缘处冲去。
小家伙附身到王哈桑身上后，带着魁扎特的傀儡，就开始疯狂拆除建筑，焚灭树枝。
没办法，欧珀明白自己不是厄运布偶，对仪式方面并不熟练，他趁着还记得老大传来的格局前，赶紧搭建仪式。
天草四郎压下心中异感，暗自叹了口气后，也不再废话带着剩余的森林守卫，就转身投入收集残骸的工作中。
唯独从工坊走出来的老考克，望着正崩坏的库撒市后，慢慢抽出了烟斗，蹲下身来。
在‘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后，他的双眼失焦，那张因劳作沟壑丛生的面庞上，也逐渐浮现出一抹悲色。
“果然失去了神的庇佑，终究还是会走向灭亡.....”
....
波斯湾，观测台。
黄昏时分，湾内原本波涛汹涌的海域，在残阳的辐射下，不但没泛起半点金色。
反倒是在黑红色泥淖般的逼迫下，逐渐趋于化作乌青色，不断逆着洋流向外抵抗着侵染。
但凡是被黑红色污泥侵占的海域，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污泥的培养皿。
衍生出拉赫姆的同时，继续向外侵蚀，这也是为何不过一天的时间，波斯湾90%区域，都已被黑红色污泥所占据。
至于，黑泥的源头，是一尊生有银灰色流苏长发，两对青灰色龙角的巨大女体，只见祂双臂环胸，如神像般耸立在海洋中心区域。
那闪耀的十字星眸，定定的遥望着远方，巨口微张，却以无声的讴歌，不断驱使着漫天飞舞的拉赫姆。
只不过，此时居于守卫观测塔顶端，极目远眺的阿塔兰忒，她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提亚马特的身上。
反倒是一直在观察着，那自由游弋在黑泥中的拉赫姆，这头拉赫姆的模样，乍看上去，与其他拉赫姆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目光敏锐的阿塔兰忒，却在抵达观测塔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
自从这头拉赫姆出现后，不但无视提亚马特的‘讴歌’命令，自由行动，而且还在疯狂的吸食着污泥。
以至于那黑红色污泥，在侵占波斯湾的方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了许多。
甚至有部分从黑泥中，刚诞生的拉赫姆还未完全成型，就被那怪异的家伙直接分食吞吃了。
可最让阿塔兰忒感到诧异的是，那号称‘生命之母’的提亚马特，在子嗣相食的时候，对此却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甚至是给她种‘放任’的姿态。
要知道这些黑泥，虽仅存在虚数空间，可在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提亚马特身体的一部分了。
这也是阿塔兰忒敏锐察觉异常，手握狩神角弓，却迟迟没有对其，发动攻击的原因。
毕竟，若是有这头怪异拉赫姆存在，至少一天之内提亚马特都无法登陆米索不达米亚，而他们也将会有很多时间制定策略。
这头拉赫姆之所以会如此怪异，自然是由黑蹄拟化伪装的了。
自从这憨货将小圣杯带回给提亚马特，让提亚马特解放自身权柄后，他就拥有各项‘特权’了。
甚至黑蹄愿意的话，他还能操控小部分数量的拉赫姆，为自己所用。
“轰”
就在阿塔兰忒暗自对策时，一声沉闷的嗡鸣却陡然从远处袭来，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眸。
当即发现，在遥远的沙漠地带，那被视为乌鲁克核心的王宫，已然崩塌毁灭，而从废墟中冲出来的吉尔伽美什，似乎正在空中追逐着一道黑影。
阿塔兰忒秀眉微蹙，口中喃喃，身体已然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脚下一踏，极速向着巴比伦尼亚方向窜去。
“看来乌鲁克出事了，我得赶紧把这里的消息同步给伊斯坎达尔....”
“憨货，计划改变，想办法带领拉赫姆攻击绝对魔兽战线，并引导伊斯坎达尔全力进攻提亚马特，速度要快。”
阿塔兰忒离开没多久，正在贪婪吸食污泥积累能量的黑蹄，眼前瞬时就弹出了对话框。
黑蹄游弋的动作顿了顿，迅速振翅而起，很快就冲入了高空，领着乌泱泱的拉赫姆，极速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
数小时后，埃里森。
“轰”
夜幕下，孤月高悬，柔和的月光伴随如幕的雨水，不断为这曾经的羽蛇神领地，如今的废墟带来夜色洗礼。
直到那逡裂的巨型太阳历石上，卡壳的碎石被暴雨冲刷，而彻底崩塌碎裂，雨才逐渐停歇。
“咔”
下一秒，一只手陡然从残垣断壁的中伸了出来，而后是灰头土脸，有些狼狈的身影。
沐浴在月光下的王长乐，望着弹出来的乐园提示，迅速就以精神力剥离了身上的污垢。
他环顾了下四方被犁平的丛林，崩碎的废墟，以及手边碎石上清晰的斩痕后，这才在低声呢喃中坐了下来。
其实，若非‘隐匿’能遁入黑暗屏蔽感知，他还真没这么容易避开金闪闪的追击。
“果然，硬吃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还真是有够不好受的.....”
“老大，我这边的仪式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烧却残骸哦。”
王长乐正回想与金闪闪的一战，他除了必要的反击外，可以说几乎没有还手。
至于原因也简单，受限于金闪闪是‘人理核心’的关系，击杀吉尔伽美什就相当于提前扼杀人理。
一旦扼杀‘人理延续’，他就无法完成声望任务，得不偿失。
不过，当王长乐看完小家伙发来的讯息，极目远眺间，望着波斯湾上空，‘王之财宝’迸发的能量光波后，他立刻完成回复。
“很好，那你就开始吧。”
这一战，王长乐虽打的着实是有些窝囊，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不算亏。
如今，只要乌鲁克联军，能击杀提亚马特的化身，逼出龙母的形态，他就有信心完成以‘梦境’为手段，拿下提亚马特。
王长乐之所以会选择从‘梦境’下手，而非从正面击杀，或是以‘誓约天平’完成炼化，原因有三。
其一，就是提亚马特不具备死亡的概念，且只要‘当前空间内拥有生命存活，自身就不会死亡’，可以说的上是级强的不死性了。
在原剧情线上是，先以埃列什基迦勒的冥界为战场，后又以‘王哈桑’舍弃冠位的一剑，赋予‘死亡’概念后，才完成的击杀。
如今王哈桑已死，冥界也被他以血棘花炸的崩碎大半，已无法达成斩杀条件了。
其二，王长乐为何没选择以‘誓约天平’作为击杀手段，这主要是因为提亚马特，所拥有的‘生命权柄’和‘回归’兽阶职能。
毕竟，戈耳工的生命阶位尚且能达到9，这提亚马特的生命阶位必定极高，王长乐实在是无法估算。
先不说强行使用‘誓约天平’的代价，单单只说若提亚马特生命阶位高于11，那他王长乐就算典当‘神灵契约’作为筹码，恐怕也很难生效。
一旦无法生效，他不但会成为两方人马的击杀目标，而且损失巨大了
王长乐最终会选择‘梦境’为战场，关键点在于准冠位的梅林，这梅林之前尚能，以梦境封印提亚马特的灵魂。
这也就说明，母亲?提亚马特于肉体方面的确异常强悍，可在灵魂/意识层面就算不上强了。
“吼！”
“次元标记”
王长乐这边，正暗自思索着，一声响彻天地龙啸声陡然爆发，恐怖的气息也顺势蔓延而至。
感受着气息里的情绪，王长乐的嘴角顿时翘起，身形闪烁间，就钻入了空间裂隙。
“老大！”
当王长乐再出现时，人已然出现在同样被犁平的库撒市中心，小家伙瞬间就附身到了他的体表。
夜风徐来，王长乐环顾四周，只见庞大的繁密仪式阵纹，已然遍布整个谷底，所有能量节点上都布满了各色宝石。
与此同时，【阿尔哈德莱德之灯】上方焰火闪动，一扇等人高的金色光门，兀自悬浮在他的身前。
“倏！”
“你来保护好仪式，别被摧毁了。”
王长乐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天草四郎，他说着就取出了【真?大圣杯】。
于心中默念间，大圣杯瞬时化作金色光点消散，而他身前等人高的金色光门，则瞬时暴涨十数倍，堪比山岳。
王长乐刚单手按在金色门扉上，困意就迅速袭上心头，眼皮也不自觉的开始打架。
“沉眠！”
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前，王长乐一指头点在眉心，精神力瞬时爆发，全面发动‘梦魇’能力。
那于他眼中展露的两大多彩的梦境泡泡，当即就被融合在了一起。
王长乐身体彻底虚化进入多维空间时，于高空咆哮的龙吟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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