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试药
夏淮裳雪白的衣袖下，是不遑多让的白皙皮肤，且肤质极佳，比之最上好的凝脂玉还要绝美。
而此刻，这只完美无瑕的手臂上，却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夏淮裳下手毫不留情，这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慕夕芷给伤口止血，有些惋惜道：“夏小姐刚才那一刀划得太重了些，这伤口，很有可能会留下疤痕来。”
“无妨，”夏淮裳低着头，看着慕夕芷给自己处理伤口，笑着道：“这疤痕是为师兄留下的，那便值得。”
闻言，慕夕芷手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她笑着道：“夏小姐对殿下真好。”
闻言，夏淮裳原本挂着浅笑的表情突然激动，似是怕慕夕芷误会一般，连忙红着脸解释道：“王妃不要误会，我对师兄没有那种念头！我只是把师兄当成我最亲的亲人而已。”
这不解释还好，夏淮裳这般一脸通红、仿若少女怀春一样地解释一番，倒是更让人误会。
不过误会了又如何？慕夕芷心下失笑，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呢？
她笑着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她未在此话题上纠结，将夏淮裳的胳膊松开，手指搭上夏淮裳的脉搏，道：“已经止住血了，我给你把脉看看。”
“嗯。”夏淮裳点点头，情绪渐渐平稳下去，绯红的脸也恢复瓷白之色。
慕夕芷细细把脉，片刻后，她收了手，道：“和殿下的症状别无二致，可以试药了。”
夏淮裳连连点头，极为高兴道：“太好了。”
慕夕芷将夏淮裳的反应收入眼底，她面不改色，站起身来，将盒中的毒胆取了一小块出来，用小碟子盛了，细细处理。
夏淮裳跟在慕夕芷身旁，没有说话。
待慕夕芷将处理好的毒胆放进那大火烹煮的药罐之中，夏淮裳这才明白过来：“难怪王妃要让一个药炉大火，一个小火。”
“嗯。”慕夕芷轻应了一声，将药小心搅动，又盖上药盖，这才将药炉的火改小。
夏淮裳看着慕夕芷的动作，她眼睛略微一转，声线带着无辜，突然出声解释道：“我对师兄不同，也是因为他小时候救过我。”
慕夕芷拿着折扇细细地扇着炉火，听到这句话，倒是有些好奇，问：“殿下救过你？”
“是，”夏淮裳回道：“我幼时不懂事，不顾我祖父的教导，总喜欢在隐宗后林中跑来跑去，有一次不小心误入了林中的阵法，险些丧命在其中，若不是师兄及时赶到，我当时就已经命丧后林了。”
说着，夏淮裳用右手抚上左手手臂处，道：“师兄当时为了救我，不慎伤到了手臂，他左手手臂上的那道长长的疤痕，就是当时为了救我留下的。”
原来是这样。
慕夕芷心下了然，幼年时期被英雄救美，年幼的小美人自然会对英雄心生好感，更何况还是俊朗的小少年。
秦北夜那张脸，只需要从现在看来，便可知道他幼时就已经是让人过目难忘的俊俏的。
慕夕芷手上的动作未变，依旧拿着折扇细细扇着，而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酸涩，只是被她强行忽略掉了。
她扭头看向夏淮裳，见她唇色已然乌黑，道：“你虽然已经用过了解毒丸，但是还是会头晕，先坐着吧，药马上就好。”
“好。”夏淮裳点点头，她确然感到了隐隐毒发的迹象，也未多言，在一旁的桌边坐下了。
慕夕芷将心思放回手底下的药炉上，夏淮裳已经用过了和秦北夜一样的解毒丸，和秦北夜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完全一致，若这药对夏淮裳有用，自然对秦北夜也有用。
手上关系着两人的性命，慕夕芷十分谨慎。
不过所幸秦北夜上次寒症发作时处理得较好，这次没有被诱发出来，她适才给他诊脉的时候，最担心的就是毒兽的毒诱发他的寒症，若是两毒同时发作，那就棘手了。
毒胆放进去后，不能熬太久，片刻后，慕夕芷掐着时间，将药罐从药炉上拿下来，在一旁的桌子上搁了。
她小心地将药汁倒在碗里，这才端到夏淮裳身边。
药汁黑浓无比，散发着恶臭的味道，让人不忍闻。
慕夕芷看着夏淮裳下意识皱起的眉头，道：“这药应该有点难喝，夏小姐且忍忍。”
夏淮裳松开不自觉皱起的眉毛，左手接过药碗，回道：“无妨。”
语罢，夏淮裳闭了闭眼睛，随即仰头欲喝下。
门口正好传来敲门声，夏淮裳动作一顿。
慕夕芷道：“进来。”
来人是寒赤，他面露焦急之色，汇报道：“王妃，殿下现在皱紧了眉头，额头也出了许多汗，似是不太舒服。”
闻言，慕夕芷手指微紧：“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我现在就把药喝了。”一旁的夏淮裳立刻仰起头，将浓稠而又泛着恶臭的药汁全部吞下。
寒赤站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夏淮裳怎么突然喝起了药？
慕夕芷提过桌上的茶壶，给夏淮裳倒了一杯茶，让她漱了口。
夏淮裳这才舒缓了紧皱的眉头。
慕夕芷对一脸迷惑之色的寒赤道：“夏小姐刚才给殿下试了药。”
“试药？”寒赤惊讶道，他的视线落在夏淮裳包裹着白色纱布的手臂上。
慕夕芷点点头，伸手给夏淮裳把了脉，见脉象还未有变化，知道药效还没有这么快，便对寒赤道：“你且在这里守着夏小姐，若她有任何不适，立刻来报我，我先去看看殿下的情况。”
“是。”寒赤旋即应道。
慕夕芷又看一眼药炉的火，这才转身出去。
房中只剩下夏淮裳和寒赤两人。
寒赤想起他今日对夏淮裳多次失礼的举动，略微有些尴尬。
他手指挠了挠脑袋，问道：“夏小姐，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夏淮裳依旧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黑色，声音有些微弱，回道：“无事，我只是有些累，不碍事的。”
寒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道：“夏小姐，我今日的话不是有心的，还望你见谅。”
夏淮裳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嘴角却勾出一抹笑容，道：“我知道你都是关心师兄才着急的，我没有放在心上。”
“多谢夏小姐体谅，”寒赤拱手道，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夏淮裳的手臂上，下意识问道：“您的手臂这是……”
夏淮裳的右手抚上左手手臂的伤处，语气淡淡道：“王妃说，殿下这毒难解，需要有人中同样的毒，方便来试药，我正好在这里，就主动划破手臂给殿下试药了。”
她语气淡然，仿佛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仿若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夏淮裳这话真假参半，完美地将慕夕芷原本打算划破手臂给秦北夜试药，而被她半路阻止了的事情掩盖过去了。
还把她夏淮裳给营造成了一副为了秦北夜可以随意奉献的形象。
果然，寒赤略微愣住，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弯身恭敬道：“属下先替殿下多谢夏小姐了。”
夏淮裳却摆摆手，道：“客气了，师兄当年舍命救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此话一出，寒赤倒是也想起了殿下幼时在林中训练时，顺便救了夏淮裳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那时候不过六岁的夏淮裳居然一直记得。
寒赤顿了顿，正想着应该说些什么，门口传来暗卫敲门的声音。
“进来。”寒赤回过头，对着门外道。
暗卫推门而入，看一眼夏淮裳，这才道：“赤大人，王妃问夏小姐的情况，若是夏小姐身体能行走的话，请到殿下房中去。”
夏淮裳立即扶着桌子站起身来，道：“我没事，可以走。”
寒赤连忙伸手欲将夏淮裳扶住，但是见夏淮裳站得稳稳当当，便也没有上手，只是道：“夏小姐小心。”
“放心，”夏淮裳笑道：“似是药效起作用了，我力气回来一些了，可以走过去。”
寒赤应道：“是，我护送您过去。”
“嗯。”夏淮裳应了，迈步往门外走。
寒赤嘱咐暗卫将那药炉看好，这才跟着夏淮裳，回到了秦北夜的房中。
宽大的客房中，慕夕芷坐在床边，而趴在床上的秦北夜依旧冷眸紧闭，只是和寒赤离开时不一样，他的眉头不再紧皱，头上的汗也已经消失殆尽。
寒索站在一旁静候着慕夕芷的吩咐。
听闻脚步声，慕夕芷回过头来，见到夏淮裳缓步进来，看到她原本泛着黑色的面容也转圜回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慕夕芷站起身来，示意夏淮裳在圆桌旁的凳子上落座，自己则在夏淮裳身边坐下，她伸手给夏淮裳把脉，一边问道：“夏小姐现在感觉如何？”
夏淮裳面露喜色，道：“刚才五脏的灼热感已经消失了，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我想这毒应是解了。”
“好，我再细看看。”慕夕芷点点头，细细给夏淮裳把脉，果真脉象已然平稳不少，刚才显出来的症状大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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