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请自来
听了这话，王氏正准备要跟慕雨柔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听她们继续道：“妾室扶正，能有多干净？指不定私下怎么对那些庶女庶子呢，你们看那小少爷穿的衣服就知道了。”
“还找了个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借口，当我们都是蠢货吗？”
“呵，有其母必有其女，看来那个慕雨柔的贤良淑德，也多半是装出来的。”
“慕雨柔也就是那张脸长得好看罢了，然后又多了几分才气，还有什么？有这样的母亲，指不定背后又是一副什么面孔呢。”
“还什么秦仪国第一才女，京城第一美女呢。”
“笑死了，慕雨柔居然说自己的弟弟是家奴的孩子，慕雨欣就更夸张，居然直接骂自己的弟弟是下贱胚子，那她是什么？”
“你没看见吗，刚才慕丞相的脸都要青了。”
“不过那慕大小姐好像真的变了，今天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缠着太子殿下了，现在我相信她是真的自己想要退婚了。”
“是啊，上次迎冬会就不一样了，今天那衣服也这么素净，我都差点没有认出来了。”
“不过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素净的衣服的打扮，倒是让她脸上那个胎记看上去都没有那么可怕明显了。”
“好像是哎，好像是比之前浓妆时看上去舒服了许多，我都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胎记了。”
“……”
拜水榭的结构所赐，王氏和慕雨柔几人把这些人小声的讨论一个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直到他们走远，拐过后院的一道回廊，才听不清楚了。
“我要去撕了这些人的嘴。”慕雨欣气得直接摔了面前的洗盏。
王氏也是气得浑身发抖，被刘嬷嬷扶着坐在栏杆旁，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好在此刻偌大的水榭里，只有她们母女三人和贴身的心腹侍女，她们这幅样子倒是没有落到别人眼中。
慕雨柔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不辩喜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连王氏叫她都没有听见。
她此刻脑子里只有刚才秦煜看着慕夕芷的目光，她从来没有见过秦煜这样看慕夕芷，他从来对慕夕芷都是赤裸裸的嫌弃，最多在人前表现出温和与不得已而为之的关切。
最让她不安的是，刚才秦煜离开的时候，一眼都没有看她。
“柔儿，柔儿。”王氏叫了慕雨柔许多声，直到一旁的珍珠轻轻推了推慕雨柔：“小姐，夫人叫你。”
慕雨柔这才回过神来，惨白的脸上挣扎出一丝笑容，缓了缓，又是原来那副名门贵女的高雅仪态，对王氏道：“母亲，我们今晚的晚宴带上弟弟一起吧。”
“带那个小贱人干什么？！”慕雨欣听了立刻吼道，要不是那个小贱人，她今天又怎么会在众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
王氏疑惑着迎上慕雨柔的视线，立刻默契的明白了慕雨柔的意思，对旁边的刘嬷嬷道：“立刻派人，去成衣店里给小少爷买身好衣服。”
“是。”刘嬷嬷也是个聪明人，立刻转身而去了。
慕雨欣看着刘嬷嬷的背影，又看见王氏和慕雨柔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更是不解。
但是却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姐姐肯定是有办法的，便也没有再闹了。
另一头，来到厅堂的人按照身份依次在雅座坐下，戏台上正唱着戏，侍立的婢女立刻端上茶水和糕点。
洛昭环顾了一周，却没有见到韩如风，但是碍于身份，却不便出去，只能坐在位置上，听旁边的秦煜高谈阔论。
而她后面的顾尧麒同样是一脸哀怨，这该死的韩如风，说什么喝多了一起去厢房休息，等他醒来，鬼影都没有看见一个，现在参加宴会的人都在这儿，他又跑到什么鬼地方去了？
“阿嚏。”韩如风不负众望地打了一个喷嚏。
“右相大人还是把扇子收了吧，这大冷天的。”坐在他对面的正是慕夕芷，她眼疾手快地把桌面上的糕点端开。
韩如风看着慕夕芷的动作，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都捂住口鼻、侧过身了，慕夕芷有必要像防瘟疫一样防着他吗？
他笑着收了扇子，转移话题：“慕大小姐不是把小少爷带走了？怎么不见人了？”
“我不把他送回去，王氏找不到人还怎么演戏？”慕夕芷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并没有半点遮掩。
上次在宫里，韩如风就已经知道她的真实为人，这次的事情也指定都看出来了，她没必要在他面前还演戏。
韩如风浅笑，他果然没有看错，这慕夕芷绝对不简单，他端起面前的茶轻饮一口，赞叹道：“这茶不错，慕大小姐果然品味高雅。”
“右相大人谬赞了，喝完这杯茶，好走。”慕夕芷一点面子没有给韩如风留，她并没有给不请自来的人留好脸色的习惯。
韩如风有些失笑，他可是位极人臣的堂堂右相，慕夕芷不上赶着讨好他便罢了，居然还赶他走？
他不自觉想到秦北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夜王殿下和未来的王妃，倒都是不客气的人，竟在这方面有些般配。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来，朝着慕夕芷拱手一揖：“多谢慕大小姐款待，在下告辞。”
慕夕芷下巴轻抬，算是回应了，连站起来送他的意思都没有。
韩如风心下无奈，摇着折扇离开。
见韩如风走远，映月才过来：“小姐。”
“嗯，乌氏怎么说？”慕夕芷问道。
映月道：“乌氏说，刚才是她故意让小少爷过来的，还说，今晚过后，小少爷就交给小姐您了，不求别的，让他能好好活下去就好。”
慕夕芷闭了闭眼睛，她知道以乌氏的身体状况，确实时日不多了，但若好好用药，也还有一年可活，但是在她心里，孩子比自己更重要的多。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好，我知道了。”慕夕芷道。
映月心里也是不忍，虽然她只和乌氏见过几面，但是对那个温婉的女子也颇有好感，她顿了顿，对慕夕芷道：“王氏让人去给小少爷买衣服了，现今已经回到了府里。”
“欲盖弥彰，”慕夕芷不屑地冷哼一声，对映月道：“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保护好恒儿。”
“是。”映月点点头。
……
下午的一场闹剧并没有影响晚上寿宴应有的气氛，在相府的后花园里，名贵的花类艳丽无比，整个花园灯火通明，挂满了漂亮的五彩灯笼。
慕雨欣早就换上了新的衣服，虽然也华贵艳丽，但比之那件精心准备的衣服还是差了许多，想到那衣服被慕之恒弄脏，慕雨欣就气得牙痒痒，但碍于王氏的警告，她还是收敛了脾气。
她脸上挂着笑容，游走在名门闺秀中，那张脸虽然和慕雨柔没法比，但也是清秀佳人。
闺秀们虽然下午把她当做谈资嘲笑，但是此刻碍着她的身份，也只能和她故作谈笑，其他名门夫人也在闲聊，四处都是女子娇笑的声音。
慕夕芷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唯一不同的是，众人再看见她时，不似之前下午的不屑，而是微微点头示意。
慕夕芷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回应她们，信步穿过长长的人群，兀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映月站在她身侧，给她添茶。
慕雨柔看着慕夕芷那副闲适的模样，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这慕夕芷笼络人心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太子殿下到——”太监细长尖促的声音响起。
排场真大，慕夕芷几不可察皱眉，站起身来。
“恭迎太子殿下。”园中的人纷纷朝着来人的方向，恭敬的行礼。
秦煜带着几位皇子公主、慕书远、韩如风等人进来，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免礼，大家落座吧。”
“谢太子殿下。”众人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在慕书远的引导下，秦煜径直走到最上方的位置上坐下，慕书远坐在秦煜身侧，其他皇子公主和他落座同一桌。
秦煜指着剩下的一个位置，对站在人后的慕雨柔道：“今日也是慕二小姐的生辰，这个位置便留给慕二小姐吧。”
众人顺着秦煜的视线看去，却见慕雨柔盈盈行礼：“雨柔谢太子殿下，但是家弟尚幼，需要照顾，雨柔在此落座就好。”
众人这才发现她手上牵着小小的慕之恒，只是那孩子现在已经是一身锦衣了。
慕雨柔一袭白色的长裙，钗饰妆容精致，浅笑嫣然，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姿容绝色，一些贵家公子竟不自觉地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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