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莳花馆开
慕夕芷又对魅心道：“安排几个武功好的，一个时辰后，河对岸以及河中安放的烟花准时燃放。”
“是！”魅心道。
慕夕芷对花亦邪道：“我去看看那些姑娘，你……？”
花亦邪站起身来，笑得魅惑人心：“我当然要跟着小夕儿去见识见识了。”
慕夕芷看着他那一身红衣，加之比女子还要绝美的脸，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要是花亦邪是个女子，她绝对会请他做莳花馆的花魁。
就凭这这张脸，才艺都不需要。
……
因是冬日，酉时末刻，天便已经完全黑透了。
莳花馆这处，因为处于京城西南方极为偏远的位置，以往每到这时候，都是灯火寥寥，一派衰败的景象，人迹罕至，只有那些没什么银两的嫖客才会到这里来。
而今日的状况，却完全不同于往日，莳花馆外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大道旁，都立着高杆，近旁的杆子两两用细绳连了，等距挂了灯笼，远远看去，就像是用灯笼围了一条长长花路。
而靠近莳花馆楼旁，除了引路的灯笼，另外用细绳连了道路两旁相对的杆子，细绳上横着挂满了灯笼。
一排排的灯笼将莳花馆门前点缀得仿若人间仙境，明若白昼。
而这每个灯笼下都挂着一支灯谜，猜出此灯谜的人，即可拿着这纸作为入馆的邀请函，并分得一间不错的厢房，今夜所有的酒水等都免费。
原本清冷的街头，此刻热闹非凡，或三两成群的走着，或几人围着一个灯笼在猜灯谜，或新婚夫妇并肩走着，那年轻的夫婿手上拿着夫人刚买的零嘴玩物。
“这条街你都买下了？”花亦邪站在四楼临街的窗边，看见下面的繁华景象，问道。
慕夕芷很谦虚的实话实说：“倒也不是，我只买了半条多一些吧，前面那些灯笼，不过是为了给他们引路罢了。”
花亦邪嘴角一勾，果然财大气粗。
他指着下方：“下面这些小商贩，也是你安排的吧。”
他以前往这里经过时，连卖糖葫芦之类的小贩都没有见过几个。
慕夕芷回道：“嗯，我可是免了半年的临街摆摊费用，他们自然拖家带口的来了。”
花亦邪看着临街两侧不知道何时开张的胭脂钗饰店等，惊讶道：“这两侧的商铺不会也全部都是你开的吧？”
这些店下午尚且没有开张，在半小时前全部一起开张了。
“那倒不是，”慕夕芷看着那些在外面招揽生意的小二伙计，解释道：“我同样免了他们半年的店租，自然也吸引了商户前来，若这条衰败的长街只有我一家，就算莳花馆再有特色，他们也会因为地偏而放弃前来，若这条街开满了店，自然吸引了其他商铺再来，只要街热闹起来了，难道还怕没有人过来吗？”
花亦邪笑着赞叹道：“果然小夕儿财大气粗、聪明绝顶，妙啊。”
慕夕芷还未接话，魅心进来请示：“公子，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开始吗？”
“嗯，按照原定计划来。”慕夕芷回道。
“是。”魅心领命退下。
慕夕芷率先迈开步子，朝另一间房而去：“走吧，带你看看不一样的烟花。”
花亦邪自然很是乐意，跟着慕夕芷回到下午那茶座旁，此刻从这边看，河面上的灯笼都已经被点亮，和水面上的倒影相映，加上不知何处蒸腾而来的雾气，显得朦胧绝美。
在楼前老鸨兰姨的招呼下，此刻通往河对岸的桥上，和这边的河岸旁，已经站满了人，随着一声锣响，先是河中心的烟花瞬间燃起，紧接着河旁的烟花也朝着河中同一时间燃起。
整个河面上满是火树银花的盛景，点亮了每一个人的眼眸，河岸上熙熙攘攘，是围观百姓的热议声。
一炷香的时间，低处的烟花燃尽，河岸重归黑暗，百姓的惊喜的欢呼声也渐渐平息下来，归于宁静。
突然，从莳花馆中传来琴笛合奏的声音，空灵驰远，百姓们都探长了脑袋，想要一睹楼中的风采，却只能看见二楼的露台上，竖着一架屏风，其后两个纤瘦的倩影，一站一坐，不甚真切，却更勾人。
突然，乐声直转而上，楼后不知安放在何处的高空烟花同时升起，映亮了半边的夜空，更照亮了莳花馆的四层高楼，百姓的欢呼声瞬间沸腾。
花亦邪虽然没有看见这高空烟花的全景，却也勉强从窗内窥之三分，忍不住惊诧：“你这烟花是在哪里买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明亮的烟花。”
慕夕芷嘴角微勾：“我自己改良的。”
慕夕芷在杀手组织里待了那么多年，对火药极为熟知，她当年的化学修的极好，改良烟花，对于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但是在这个火药并不发达的架空年代，花亦邪却对慕夕芷有这项技能十分惊讶：“你自己？”
慕夕芷耸耸肩，没有接话，视线放回窗外的烟火。
除夕那晚，映月她们带回来的烟花，让她想到了可以用在莳花馆开业这天，来吸引人群，但是后来派魅心他们去购买各式烟花，买回来的虽然不错，但却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她回想起前世一次做任务时，在M国一个极为有名的游乐园里看见的烟花，伴着乐声，那金灿灿的烟花，如流星般腾空而上，照亮了整个城堡，美丽至极。
虽然收不到那游乐园的效果，但她改良之后的烟花，起的效果也不差。
随着烟花放完，楼中的乐声也在一声流音中停下来。
慕夕芷站起身来：“烟花放完了，要不一起下去看看接下来的节目？”
“乐意至极。”花亦邪跟着站起身来。
两人从后门出去，借着夜幕遮蔽，快速混入人群中，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楼前的高台上，他们两人的动作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此时的莳花馆楼前已经搭好了一个半人高的台子，形状是百姓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丁字状。台上用各色的彩带加以装饰，加之七彩的灯笼，让人对接下来的节目充满期待。
兰姨喜笑颜开的宣布接下来的节目后，就退下了台子。
台上从一层楼的高度处，垂下了四条大小相同朦胧的薄纱，分别用红色、乳白、浅绿、清黄的灯笼照亮，显出四种不同的颜色，薄纱上还能清晰的看见“梅兰竹菊”四个字。
不知道何处飘来的雾气，让这个台子上显得十分缥缈神秘，让人看不真切那薄纱之后的人。
随着雾气渐渐消散，薄纱后的四人也慢慢显露在了众人的眼中，中间两人端坐在椅子上，旁侧的两人则是站立，透过朦胧的影子，让人更能看见她们姣好的身姿。
梅纱后的女子先动，一道悠扬的笛音流泻而出，台下百姓的热议之声渐歇。
笛声刚吹过一节，兰纱之后的女子手抱琵琶，玉指轻抚，浅浅的乐声流转而出，和着那空远的笛音。
随后是竹纱之后的女子，仪态优雅，一双纤纤玉手在箜篌弦间轻轻撩拨，箜篌音刚起，那菊纱之后的女子便抬手将一管洞箫放置唇边，随后萧声低低应和。
四人配合得极好，乐音婉转至高扬之时，不知道何处飘来的红色花瓣缓缓落下，伴着一阵极为清雅的香气弥漫。
随着琵琶的曲终收拨，整个节目落下尾音，慕夕芷在人群中大喊一声：“好！”
这一动作倒是把她身旁的花亦邪唬了一跳，嘴角却勾着笑看她。
看愣的百姓们也因着慕夕芷这一嗓子，回过神来，大声喝彩。
台上的纱布缓缓上升，终于，四个女子在众人面前露出“庐山真面目”，兰姨重新上台来，下方热议的百姓们这才安静下来。
她脸上挂着笑，给众人介绍道：“这是我们梅、兰、竹、菊四姑娘，刚才给大家展示的是她们各自最擅长的乐器，希望大家记住她们的表现，稍后的投票还需要大家的支持。”
“好！”百姓们应和道。
“梅兰竹菊”四位姑娘依着礼仪给台下的百姓行礼，随后退下高台。
花亦邪这才发现身旁的人，不论男女，手上都有一只小巧的绒花。
“这是？”花亦邪打量着手上的精巧饰物。
慕夕芷不知道从何处变了两支绒花出来，递了一支给花亦邪，在热闹的欢呼声中小声解释：“刚才忘了给你，所有的节目之后，会选出今晚的花魁，还有人气榜首前三，只要到场的人都可以投票，而猜对灯谜的人，更有两票的权利。”
“所以你下午验收的那些箱子就是为了今晚的投票？”花亦邪想起来了。
慕夕芷点头：“对，所有的节目表演完之后，这些姑娘们会穿着给她们定制的衣服，上台展示，最后围观的人在她们面前的箱子里投入自己的绒花，以绒花的数量来判断榜首前三。”
花亦邪深深地看慕夕芷一眼：“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慕夕芷笑而不语，目光放回台上，此刻新一轮的表演已经开始了。
今晚的节目虽然不多，但都是按照姑娘们的特性和擅长的领域精心选定的，为了让他们在百姓中留下印象，也更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们莳花馆，是一群优雅女子聚集之地。
……
所有的节目表演完成，围观的百姓更是陷入了热议，在热闹的讨论声中，一排守卫从楼内端出了几只精致的红色小箱，沿着丁字状的舞台摆放。
百姓们探着脑袋，好奇地想要一探究竟。
伴着漫天的花瓣飘落，女子们重新从台后走出来，她们或是拿着一柄团扇，或是捏着一方丝帕，亦或是抱着琵琶，甩着水袖，各有各的特色。
她们脸上带着浅笑，莲步轻移，从台两侧向中间靠拢，又朝着“丁”字那竖向舞台走去，走到尽头，旋个身又回去。
所有的女子如此行走一番后，都在自己的箱子前站定，素手一掀，便将那上头蒙着的红布揭去，露出刻在箱上的名字。
台上共二十四名女子，名字都取的清新脱俗，除了先前留下来的六个才貌双绝的清倌之外，其余十八名，都是魅心从各大教坊和奴隶市场精心挑选回来的好苗子，加之严格的训练后，才呈现今日绝妙的舞台。
在兰姨的主持下，百姓们都按照守卫的方向指引，依次进入台前进行投票，尤其是围观的女子们更为激动，仿佛台上尽情展示自己的人，是她们自己。
慕夕芷随着人群向前走，花亦邪跟在她身后，引导的莳花馆护卫看见慕夕芷，下意识的想要行礼，却被慕夕芷一个眼神制住，除了楼里的人，她并不打算在围观人群中暴露自己的莳花馆主人的身份。
他们两人进了台前的小道，台上的姑娘们看见慕夕芷，也很是激动，她们的楼主虽然只是清秀，不管从外貌抑或是身姿的高挺程度，都丝毫不及她身边的那个俊美男人，但在她们心里，慕夕芷极为高大。
因为她，她们才得以从水深火热中被解救出来，才能够以平等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以自己的努力赚取相应的报酬，而不是那些见不得光的青楼艺伎、下等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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