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3章举棋不定

郑国鸿在江州市调研了两天，第三天返回了黄原，而在郑国鸿回去后，吴惠文也主持了召开了她担任省班子领导后的第一次班子会议。

此次会议的主题是学习郑国鸿在江州市调研期间的指示和讲话精神，并且研究江州市第三季度的重点工作安排。

担任省班子领导后，吴惠文的心气明显大不一样，在面对其他人时，多了一种超然的心态，讲话也更有底气。

不只是吴惠文的心态不一样，其他人面对吴惠文，同样是各怀心思，这其中又以徐杰恒的心情最为复杂，如果说之前他还敢在班子会上和吴惠文公然叫板，那现在徐杰恒多了几分忌惮。

班子会议快结束时，坐在徐杰恒斜对面的鲁明不知道收到一条什么信息，拿出手机悄摸摸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徐杰恒，寻思了一下，给徐杰恒发了条信息过去。

鲁明依稀记得徐杰恒待会开完班子会后有外出的行程安排，他给徐杰恒发短信是想让徐杰恒先回办公室一趟，他要和徐杰恒谈点事情。

会议结束后，徐杰恒拿起手机才看到鲁明发来的短信，已经走在前头的徐杰恒回头看了鲁明一眼，他马上要去市商会参加商会成立二十周年的庆祝活动，着实没时间和鲁明多聊，而且徐杰恒不用想也大概能猜到鲁明肯定是要和他谈调查组的事情，他在前晚其实已经和鲁明谈得很清楚了，现在委实也没啥好谈的。

犹豫了一下，徐杰恒终究是没拒绝鲁明的要求，原本要直接坐车去市商会的他，只能再回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步履匆忙的鲁明几乎是和徐杰恒前后脚一起走进办公室，并且将门给关上。

“老鲁，什么事？”徐杰恒看着鲁明，主动问道。

“徐市長，之前我在市局的另一个老部下黎宏强也被调查组带走了。”鲁明神色阴沉地说道。

“就是干刑侦的那个？”徐杰恒对黎宏强有点印象，因为伍文文那事就是对方负责处理的，鲁明有跟他提过。

“对。”鲁明点点头。

听到鲁明肯定的回答，徐杰恒皱起了眉头，“调查组的动作好快呐。”

“是很快，我担心下一步是不是就直接找到我头上来了。”鲁明担忧地说道，“徐市長，您说现在怎么办？”

徐杰恒看了看鲁明，该说的他前晚都和鲁明说了，现在还能说啥？

徐杰恒一时没吭声，鲁明不由心头一沉，徐杰恒前晚的意思他何尝不明白，但哪怕有一丝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弃？前晚回去后，鲁明忍不住在心里对徐杰恒破口大骂，亏他一开始以为徐杰恒是要仗义相助呢，哪里想到徐杰恒是暗示他在最糟糕的情况下去主动自首并且将事情都扛下来，特么的，鲁明不生气才怪。

不过生气归生气，鲁明不可能和徐杰恒翻脸，徐杰恒说的是最坏的情况，但眼下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冷静下来想想，鲁明也清楚徐杰恒说的是最佳选择，牺牲一个人总比两个人都出事好。

但鲁明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他又怎能甘愿束手就擒？

见徐杰恒不吭声，鲁明就道，“徐市長，我想再去黄原找苏書记一趟，徐市長您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鲁明要去找苏华新，徐杰恒忙道，“老鲁，你没必要去找苏書记，前晚我和你的谈话，其实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苏書记的意思。”

徐杰恒这话犹如在鲁明心头敲了一记重锤，让鲁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徐杰恒前晚的话就代表了苏华新的意思？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连最后一丝倚仗也没有了？

看到鲁明的样子，徐杰恒有点于心不忍，安抚道，“老鲁，苏書记也不是不管你，只是他现在没办法干预调查组的工作，所以暂时做不了太多，但你的事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听到徐杰恒这么说，鲁明嘲讽地笑笑，他觉得徐杰恒这话不过是在敷衍安慰他罢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平时没事的时候称兄道弟，真有事的时候，一个个巴不得早点撇清关系。

徐杰恒不知道鲁明此刻的想法，但他大概也能猜到苏华新为什么不愿意在这时候帮鲁明使劲的缘故，因为关新民要调走了，苏华新现在正处在谋求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这时候苏华新肯定不愿意节外生枝，他要优先确保不给自己找麻烦，而昨晚他给苏华新打电话的时候，苏华新人还在京城，对方是昨天下午临时坐飞机回去的，上午才又赶回了黄原，这么匆忙跑一趟，只是为了去拜访老领导给他介绍的一个组织部门的领导，因此，徐杰恒很清楚苏华新现在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其个人的升迁上，对鲁明的事，苏华新压根顾不上，最主要的是苏华新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麻烦。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鲁明呆呆站了一会后，突地道，“徐市長，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先忙。”

鲁明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明显是带着些许不满的个人情绪。

徐杰恒张了张口，想喊住鲁明，话到嘴边又停住，就算他喊住鲁明又如何？他现在也做不了什么。

看着鲁明离去，徐杰恒叹了口气，鲁明是在他的支持下才得以进入市班子的，也是他在市班子的铁杆盟友，如果可以的话，他又怎会不愿意拉鲁明一把，只是他现在确实无能为力，特别是苏华新告诫他最近要低调，不要惹麻烦。

鲁明从徐杰恒这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独自一人默默坐着，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外人都靠不住，那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会，鲁明拿出手机，他找出的竟是陈远的电话号码，犹豫片刻，鲁明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鲁明径直道，“陈远，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想咱们可以谈一谈。”

电话这头，陈远听到鲁明的话微微有些愣神，刚才乍一看到是鲁明给他打电话已经让他十分纳闷了，这会听到鲁明的话，陈远更是一脸古怪，鲁明要找他谈一谈？

眼珠子一转，陈远笑道，“鲁書记，不知道您要谈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鲁明道，“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最好是当面谈。”

听鲁明这么说，陈远眉头微蹙，鲁明能跟他当面谈什么？

带着心里的疑问，陈远道，“鲁書记，那您约个时间地点，晚上我一定准时过去。”

鲁明定了时间地点，陈远表示晚上一定到后，鲁明便挂了电话。

听鲁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陈远忍不住靠了一声，鲁明约他出来见面仿佛像是发号施令一般，真他娘操蛋，也不知道对方这書记还能干几天，指不定过两天就完犊子了都有可能，现在架子还这么大。

陈远暗自腹诽着，想到鲁明这个書记可能已经干不了多久时，陈远猛地一怔，难道说鲁明约他出去就是因为调查组一事？

陈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否则鲁明不会无缘无故约他，毕竟两人过往也没啥来往，论交情，更是一点都没有。

“如果真的被我猜中了，那说明鲁明已经知道了省纪律部门的调查组下来调查他的事了。”陈远心里想着，很快又觉得正常，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鲁明处在那么重要的岗位上，对方要是消息一点都不灵通那才奇怪了，再者，章栋梁和黎宏强这两个鲁明在市局的老部下先后被调查组带走，鲁明现在要是还蒙在鼓里那才不正常。

晚上，陈远来到鲁明定的酒店，走进包厢，发现鲁明已经到了，桌上更是已经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鲁明看到陈远来了，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最终还是起身相迎，满脸笑容道，“陈远来了，请坐。”

陈远瞅了鲁明一眼，比起白天的电话，鲁明这会显然是热情了许多，老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远也跟着笑，“鲁書记，您找我就找我，干嘛还这么破费。”

鲁明笑道，“一顿饭而已，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鲁明一边说一边走到陈远身旁，搂着陈远的肩膀道，“来来，快坐，今晚咱们喝两杯，说起来咱们好像还是第一次单独吃饭吧？”

鲁明的举止透着非同一般的亲切，搞得陈远极不自在，两人的关系压根没到那份上，鲁明突然如此亲昵的举动，陈远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但被鲁明搂着肩膀，他也只能坐下。

陈远落座，鲁明拿起旁边的一瓶红酒，打开后，鲁明就要给陈远倒上，陈远立刻拦着道，“鲁書记，我不喝酒，而且您也知道我是干纪律工作的，工作日是不能喝酒的。”

鲁明不以为然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喝一点没事。”

陈远笑着坚持，“鲁書记，真不能喝。”

鲁明瞥了瞥陈远，他知道陈远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想跟他喝，这小子压根就不想给他这个面子，鲁明也清楚两人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陈远推拒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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