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宴柔摸了摸小青的脑袋，让她藏了起来。
顾青禾有些好奇，“若是被她咬到，毒性多久会发作？”
“小青的毒并不致命，但它的毒液入体的一瞬间，此人便会倒地。”
顾青禾眨了眨眼睛，这样说来这毒和致命也没什么区别。
毕竟毒液刚入体人便倒地，那这个人接下来岂不是任人宰割。
“你母亲可有和你说过她是如何认识我与姐姐的？”
“不曾，”顾青禾摇头，“母亲只说斛襄人对医师很尊重，我若是拿着信物前来，斛襄国主必然不会为难于我。”
宴柔扑哧一笑，“你母亲倒是半点不曾变。”
这话勾起了顾青禾的好奇心，路途漫漫，听一听母亲的事情倒是能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王爷当年是如何认识我母亲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宴柔面色柔和，似乎在认真回忆，“说起来你母亲来斛襄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那时候阿姐落难，沦落到了乞丐堆里，我见她衣着虽脏污，布料却极好，猜到她应当是富贵人家的，或许是一时落难，家里人应当会很快找来。”
她轻笑，“我那时候是个破庙里的小乞丐，平日里也抢不到什么吃食，见她这样子，只想着若是她家里人找来了，念在我帮了她的份上，应当会给我些银子，我便不需要再沿街乞讨了。”
“结果她家里人许久没找来不说，她人也病的快死了，我没钱给她治病，又不忍心看着她就这样死去，破庙里的乞丐嫌她不吉利，让我把她丢出去，我不肯，就被那些人一起赶了出来。”
说到这的时候她看向顾青禾，“我和阿姐就是那时候遇见你母亲的，若不是她，或许我和阿姐坟头上的草都有三尺高了。”
“不对，我们那时候只是个连落脚处都没有的小乞丐，就算是死了也没人帮忙挖坑，有没有坟都不一定呢。”
她说的语气很是轻松，可顾青禾却仿佛看到了两个穷途末路的人转角遇到了救星的场景。
宴柔看了她一眼，对于当年她和阿姐极力挽留陆知瑶但她却无论如何不愿意留下来的事情耿耿于怀，“你母亲若是愿意留在斛襄， 我阿姐能将斛襄的美男都搜罗到她府上。”
顾青禾失笑，“这倒是不必，我爹娘的感情很好。”
“我知道，”宴柔撇撇嘴，“不过我觉得谁都配不上你娘，话说你娘如今过的可还好，等我回去与阿姐说一说，到时候与你一起去瑞朝看一看你母亲，我阿姐这两年总是腰疼，刚好问一问你母亲有没有法子能帮阿姐治治。”
眼睫轻颤，顾青禾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开口，“母亲如今已经不再帮人看诊了。”
“为何？”宴柔先是不解，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疑惑，但很快，她从顾青禾的面色中窥到了些许真相，猛地站起了身，“嘶——”
脑袋撞在马车顶上，顿时疼的眼泪汪汪。
顾青禾吓了一跳，“王爷小心些。”
宴柔气得不轻，顾不上揉自己被撞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沉声道：“可是你母亲这些年过的不好？你爹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情？”
“我就说你们瑞朝的那些男人们哪里能比得上我们斛襄的男子，世人都说我们斛襄女子行事作风荒谬浪，荡，不该被世俗容忍，可我们不过是做了和外界的那些男人们相同的事情罢了，甚至于我们对男人的所作所为远没有外界的那些男人对女子的所作所为来的过分。”
“至少，我们允许男人经商，允许男人入仕，嫁娶一事男女之间并不相同，那是因为在我们斛襄女子索要遭受的苦难远比男子多得多，以身饲养毒虫，十五岁便要只身一人在充满毒物的荒野之中过夜，为什么不可以享受的比男子多一些？”
几句话将欧阳夏的情绪也给带动了起来，两人一拍即合，恨不得登时拜了把子，欧阳夏一拍大腿，激动道：“说的没错，更何况孕育子嗣也是女人的事情，男人又不会生孩子，为什么女人不能多娶几个男人？”
宴柔与她深深对视，两人惺惺相惜。
顾青禾再不解释宴柔就在心里将陈繁止当成渣男看待了，于是她连忙道：“母亲这两年的经历有些复杂，并不是王爷所想的那样，其中缘由等回头我再和王爷细讲吧。”
宴柔点头，但眉心却始终蹙着。
得知陆知瑶的经历不太好，宴柔便开心不起来了。
若是没有陆神医，她和阿姐早就已经死了，哪里能有如今的日子。
当年陆神医执意要离开，阿姐给了她一块令牌，告诉她若是想来斛襄随时随地都欢迎，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从没来过。
宴柔低垂着眉眼想着，等见到了阿姐，她一定要跟阿姐商量一下，届时她要和顾青禾一起去瑞朝，看一看陆神医。
郓国与斛襄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但若是想进斛襄，须得经过一个毒物遍地的森林。
纵使是胆大如欧阳夏，看到那些树上爬来爬去的各种毒虫门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顾青禾也怕，但依旧往外头看去。
这么冷的季节，按理说这些树上的叶子早就应该枯黄落败了，可偏偏每一棵树都是绿意盎然。
与树相比更加诡异的是这片森林的寂静。
别说野兽了，就是鸟雀的声音都没有。
宴柔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这里到处都是毒，能生存下来的都是浑身带毒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野物和鸟雀的存在。”
顾青禾点头，轻声问道：“这就是斛襄女子十五岁时要独自过夜的森林？”
“是。”
欧阳夏也忍不住往外看去。
眼中的恐惧化作了钦佩。
斛襄的男子到底是怎么敢和女子争地位的？
若是让她在这地方待上一夜，压根用不着等这些东西咬她，她怕是一进来就被自己吓死了。
宴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勾了勾唇，“也有胆子大的，前不久我阿姐就从这里捡了个男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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