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时机

德州会战之后，明清之间正式罢兵言和，但是清军征伐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天字第一号硬骨头何苦消停了之后，多尔衮马上挥鞭西指，继续追击李自成。当初李自成的退却，可不是阶段性的收缩防守，而是大规模的后撤，山西一省轻易易手，豫东等地更是拱手相让。

李自成一路向西狂奔，弘光朝廷又不敢北上，所以当何苦为了稳固后方，开始原地经营山东之后，清军便几乎进入了无人之境，非常轻松的占据了山西和河南大部分区域。清军在关内算是站稳了脚跟，洪承畴又给多尔衮支了一招韩信灭楚之后，多尔衮的胆子可就壮了起来，他准备兵分两路征服全国。

清军的两路人马，一路由英亲王阿济格、平西王吴三桂、智顺王尚可喜等统兵取道山西北部和内蒙古进攻陕北，得手后再向南推进，进而摧毁以西安为中心的大顺政权。另一路由豫亲王多铎、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等率领南下，准备取道淮扬直指南*京，一战消灭弘光朝廷。李自成兵败如山倒，内部的降将们已经人心离散，弘光朝廷的三镇守军更是不足指望，但是多尔衮的部署却是一个坑，而且非常的危险。

清军除了留下豪格、谭泰率少数兵马驻防京师及吴桥地区外，主要的兵力同时投向西、南两个方向，两路大军势必越走越远，呼应不灵。阿济格西征时已经把宣府、大同两镇降兵尽调随征，总兵力也只不过八万人。而大顺军的主力仍在，李自成在山海关战役中是在同吴三桂部激战了两天之后才被清军主力击败的，兵力收缩到陕西一带迎战阿济格一路兵马，胜负绝对是个未知数。

而且李自成明显已经得到了清军可能进犯陕北的情报，在陕北地区部署了重兵。镇守延安的是李过，镇守榆林的是高一功，他们都是李自成的亲信，兵力相当可观。李自成似乎计划在陕北打一个大胜仗，狠煞清军威风，因此还亲自率领大批精兵猛将由西安源源北上。

李自成统领西安地区的大顺军主力取道同州、白水，一直进到洛川，离延安已经不远了。如果清方战略计划没有发生变化，那么李自成、刘宗敏指挥大顺军主力和李过、高一功部陕北驻军同阿济格部清军决战，胜负尚在未定之天。阿济格部一旦战败，大顺军势必乘胜追击，华北局势就将出现极大的波动。

豪格留守吴桥的三万主力，即便回师迎战，也未必能够挡得住从西边杀来的李自成，何况山东的何苦也必然挥师北上夹击清军，而后与李自成争夺北京。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清就死定了，他们甚至可能连逃回关外都做不到，一准把棺材本都赔进去。可惜老天爷还是看好大清的，所以在最危险的时候，他开玩笑一样给多尔衮提了个醒。驻守山西平陽和豫西的大顺军，突然向河南怀庆地区发动了反攻，并且取得了胜利，如同闹钟一样提醒了多尔衮。

德州会战刚刚结束，山西垣曲的大顺军马、步二万余人便已经向东推进，同日在河南兰陽也出现一支大顺军队伍，明显有渡河进攻铜瓦厢的迹象。清廷这边刚刚完成部署，怀庆战役已经全面打响。大顺军连续攻克济源、孟县，清怀庆总兵金玉和领兵出战，在柏香镇几乎全军覆没，金玉和与副将常鼎、参将陈国才等全数阵亡。大顺军乘胜进攻怀庆府治沁陽县，清卫辉总兵祖可法连夜带领军队进入沁陽固守待援。

消息传到北京，多尔衮大为震惊。如果让多铎再按原定计划统军下江南，畿辅、山西、河南的防守兵力严重不足，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他立即下令多铎改变进军方向，由南下转为西进，先解沁陽之围，然后进攻潼关，打开入陕门户，同阿济格部清军南北合击大顺军。这一招是围攻陕西李自成的神来之笔，也很好的安抚了已经有所戒备的登莱军杨威、张南等部，多尔衮算是逃过了一劫。

也真是大顺气数已尽，李自成、刘宗敏统领大军北上，走到洛川时忽然停留了整整十天。因为在北面和东面都出现强敌压境的情况下，大顺军领导集团陷于左右为难的被动地位，这种几乎二百五的举棋不定更是彻底坑死了他们。李自成顿兵不进，想等待进一步的消息，何方吃紧即率主力驰向何方，结果哪边都来不及了。

弘光元年大年初一这天，朱由崧在哀叹皇帝生活过的比较清苦，希望好弟弟何苦能留在南*京帮自己处理政务，同时想让朝臣给宫里补充些美女，雷的群臣外交里嫩，气的何苦直翻白眼。这一天多铎则和李自成正在潼关血战，李自成几次反击也没能解潼关之围，潼关反而在红衣大炮的打击下岌岌可危。

两军对决的关键时刻，大清英亲王阿济格所部却刚好开进陕北。而且阿济格玩了清军惯用的一个狠招，他用大同总兵姜瓖率领一批明朝降兵将李过、高一功牵制在了延安、榆林，自己却率领主力南下直取西安。李自成深知原驻西安主力已经调到潼关，如果继续在潼关同多铎部硬拼，西安必将被阿济格部攻占，大顺政权的文武官员、将士家属以及重要物资都很难保住。回防西安则潼关必失，潼关若失，则西安亦不可保。所以李自成也玩了自己惯用的一招，他同刘宗敏、刘芳亮等率领主力奔回西安，到达当天就带领兵马、部分文职官员、家属和财物由西安经蓝田、商洛向河南撤退。流寇李自成，在放弃了北京之后，再次放弃了西安，这大哥又跑了。

潼关守军投降之后，多铎正式占领潼关，而后马不停蹄的赶往西安。多铎和阿济格两部清军正式在西安会师，但是李自成还是很飘逸的跑了，两位名王连个影子都没抓到。清军主力占据了陕西，大顺军的主力则一分为二，李自成带人南逃河南，李过、高一功等人则向西退往了甘肃、宁夏一带。

“清军主力皆在关中，畿辅、河南、山西皆如无人之境，我军出兵北上，攻灭吴桥的豪格、谭泰之后，清虏、流寇皆不足为虑啦！”何苦之前便有了解清军的动向，不过断断续续的不是很清晰，这次听朱沃详细介绍了之后，他马上就兴奋了起来。

何苦裁军之后，手里还有近二十万人马，随时挥军北上，清军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清军视为金汤的吴桥防线，在拥有了炸药的何苦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何苦当初做的了李率泰，今天就一样办得了豪格和谭泰。若是京畿门户洞开，多铎和阿济格的后路也会被切断，清军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元气大伤退回关外。

“臣此来便是知道殿下必有兴兵之意，所以特来劝解殿下，时机未到，请殿下暂缓动兵！”朱沃这次是来唱反调的。

“清军后方兵力空虚，大好的机会……？”何苦懵了，他还以为朱沃是来催他动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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