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等死的滋味

　　　　　小武脑袋嗡的一声，口齿结巴地说：“原来老子只有六十岁的阳寿，六十岁老子就得上祭天台？”

　　　“不，老子，你明年就要祭天。因为你前辈已经活光了年月，你的先辈都是早薨，你不想再有后，你想灭绝在你身上。但你风流成性，你怕留下祸根，你玩弄一个，杀一个。

我们都怕被你玩弄。”说罢，她嘤嘤哭了起来。

　　　彩绣哭得小武心烦意乱，我的娘啊，明年就是我的祭日，就是再享尽人间福分，最终也难逃一死。想到这，他简直肝胆俱裂，怪不得昔日的圣天使胡作非为，他受不了生死的煎熬，人格分裂，拿身边的人开刀，发泄心中的愤懑，现在轮到他作待宰的羔羊。

　　　“难道就不能不祭天吗？”小武心存侥幸。

　　　“不能，老子。要是甲子年不祭天，上苍就会降下祸端：人寰灭绝，人间是一片血腥火海。”

　　　“有谁见过不祭天的祸端吗？是不是有人故意制造祸端，制造谣言，妖言惑众？”

　　　“没有。我们桃花源的典籍上记载：六十年一甲子，甲子祭天，物丰民阜；甲子缺祭，灭绝人寰。据说，有一年因为没有甲子祭天，造成兵燹，十死九伤，再加上瘟疫横行，幸存下来的人口屈指可数。后来，天师获得天书，造祭天台，顺应天意，一年一小祭，六十年一大祭，才有我们今天的大同社会。”

　　　“天师？天师是谁？”

　　　“老子，你是不是真病昏了头，天师，你都不知道了吗？”彩绣眼色迷乱，畏畏缩缩地说。小武想，他完全有可能就是所谓的天师用法力弄过来，代以前的圣天使受过的。

　　　“说，你把天师给我说明白点，我没半点记忆了。”

　　　“好，老子，可能，可能天师才是人和神的化身，他们手握天书，法术无边，也许，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他们都有可能知道。”

　　　“有老子呢，我是圣天使不用怕他，你说，我给你作主。”小武装神弄鬼地在空中乱比画了一阵，“你说吧，天师现在没法术知道，我们谈话的内容了，他要是知道了，我先灭了他。”

　　　“好，老子，我说。你可要保住我的性命。天师，他就是桃花教的教主，我们桃花源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信徒，他手握天书，甚至圣天使也要听他的法杖，他秉持上苍旨意，广施恩德，惩恶扬善，受人景仰，谁也不敢忤逆他。”

　　　“很好，冤有头，债有主。难道桃花源没有人跟他作对吗？”

　　　“有啊。可是他们都被送上了天台，下了地狱，受到了惩罚。桃花源的人们都相信他的法力，都谨守教规，遵纪守法，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老百姓都是安享太平，过着丰衣足食，颐养生息的日子。”

　　　“圣天使手中没有军队吗？”

　　　“军队？军队是什么？”彩绣一脸雾水，她从没听说过军队这个词。

　　　“老子手下有没有忠于我的人，帮老子打仗，帮老子扫清妖孽的能臣干将？”

　　　“有啊。有一百个圣斗士，他们完全听你的调遣。”

　　　“天师呢？天师有多少忠于他的圣斗士？”

　　　“天师没有圣斗士。他手下有圣修士十万，都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异能人士。”

　　　“除了天师，还有谁，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那，那就是浩浩道长，他也是通天之人，他的法力仅次于天师。你醒过来了，本来要通禀天师和浩浩道长的，现在天色已晚，明天早朝他们绝对会来看你的，你是天子，是神灵的儿子，他们得向你请安。”

　　　“很好，你说一年一祭，今年还有祭天吗？”

　　　“是，老子。还有三天就是圣灵日，就要祭天了。你得作法，从万民当中选定一个圣使，代你上祭天台上天复命，保佑天人安宁。”

　　　“我手下有没有文武百官？”

　　　彩绣没听懂，狐疑地摇了摇头，看来圣天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小武明白了，他就是一个祭天的牺牲品。

　　　“老子每天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都哪里来的？”小武不甘心，没有手下一批能臣干将，如何弄来这些锦衣玉食。

　　　“禀老子，都是桃花源的信徒捐献的，他们信奉神灵，虔心朝奉，年年许愿，愿望实现之后，一定会来偿愿。我们这边的开销都是桃都观送过来的。他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小武越听头皮一阵阵发怵，原以为手下有雄兵良将，一声令下，铲除了邪教，现在看来，要是圣天使有兵权的话也不至于一代代圣天使被送上祭天台了。

　　　他明白了，圣天使就是想反抗，也反抗不了，他们早作好笼子豢养了起来，确保了万无一失。想来自己的反抗也是微不足道的。唯有认命，在有生之年，作威作福，享尽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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