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察觉不对
江鹤厉虽然在同年龄段的人这里，是辈分最高的。但这回各个亲王都从封地上赶了回来，于规矩来说，自然该是他们先走。
不过里面躺着的太后是江鹤厉的亲母，大家都体谅他的心情，是以也没人指出来不合规矩。
宫殿里，皇帝坐在太后的床边，已经人到中年，子女都到了婚嫁年龄的皇帝眼里蓄着泪水，紧紧地握着太后的手。
太后已经是古稀之年，面孔苍老，又因为重病缠身，脸色看上去很不好，只能从她和江鹤厉一脉相传的五官上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影子。
沈婉宁跟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到了太后的面容，不禁觉得十分唏嘘。
皇后看到江鹤厉来，忍住泪水，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痕迹，这就退开，给江鹤厉腾出了位置，“鹤厉，你来。”
古典的大床上，太后被疾病缠身的脸上带着疲惫，微微地闭着眼睛，头靠着身后的枕头。
皇帝轻声地对着太后道：“母后，你看是谁来了。”
太后轻轻睁开眼，竭力地挤出几丝笑意，面容慈祥，对着江鹤厉招了招手：“老九，你来了。”
江鹤厉平和的声音底下是抑制不住的颤抖。
“母后。”
江鹤厉费力地推动着身下的轮椅，却因为太着急反而不得其法。
付晨看到了，正打算上前帮忙，就看到皇帝放下了太后的手，亲自过来给江鹤厉推轮椅。
江鹤厉到了太后面前，冰冷的手颤抖着握住了太后，“母后……”
后半截就发不出声音了。
所有情绪都到了嗓子眼儿，江鹤厉脸色有些绷不住。
“老九，放轻松点。”反倒是太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别这么紧张，母后小时候不是教过你吗，人终归会有这一天的，保持平常心去对待就好了。”
江鹤厉竭力想挤出一个笑，脸却僵硬的厉害。
“母后通透，儿臣自愧不如。”
“不是通透。”太后拍了拍他的手，“谁都不想，但事情已经来了，也没别的办法，那就去接受吧。”
太后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她说一句话要停顿很久，眼睛也逐渐有些张不开，发音也开始不清楚。
太后招招手，等皇帝过来了，一只手握着一个人。
“都长大了。”太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欣慰的笑了。
皇帝苦笑：“母后，儿子都四十了。”
太后将两个人的手叠放在一起，“你们俩都是我带大的，以后母后不在了，你们要互相扶持啊。”
皇帝看了一眼江鹤厉，“母后，你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老九的。”
江鹤厉手僵硬了一下，忍着将手抽离的冲动，面对太后期待的眼神，低声道：“您放心吧，儿子省得。”
“那就好。”
太后精神有些不济，闭着眼睛休憩了一会儿，开口：“老九，你大婚了，王妃呢，让她过来给母后看看。”
提起这件事，太后似乎精神好了些，看着底下等着的人，寻找着沈婉宁。
面对母后期待的神色，江鹤厉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下面招了招手。
江鹤厉自从几年前战场上下来，身体大伤，之前追捧着战神景王的人转眼散了大半，其余的人也多数是冲着他的身份地位来的。
又兼他本来就对女子不怎么感兴趣，认为情情爱爱不过是蒙蔽世人的手段罢了，是以也一直拖着不肯答应婚娶。
直到前段时间，耐不过太后的百般劝说，加上皇帝一言不合下了圣旨，这才勉强同意。
没想到就在这档口，太后的念想终于实现了，人却毫无预兆的生了大病，眼看着就要不好了。
世事弄人，真不好说。
“婉宁，来见母后。”
江鹤厉声音放的柔和，甚至还特意叫了沈婉宁的小名。
沈婉宁打了个寒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自然知道江鹤厉的用意，无非是太后眼看着要不好了，不敢让她暴露替嫁之事，想在太后面前装出一副和睦的假象，好让她安心。
江鹤厉看着沈婉宁不知在想什么，久久不动，眼里已经带了几分警告，“婉宁。”
沈婉宁对江鹤厉求人的态度很不爽，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真的让一个垂危的老太太连走都不安心。
沈婉宁带上了笑，她知道自己什么角度露出笑容眼睛看上去最娇俏。
“母后，我在这儿呢。”
果不其然，太后一看到沈婉宁娇憨可爱的样子就喜欢，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快坐这儿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沈婉宁乖乖坐过去，十分乖顺的样子。
沈婉宁带着面纱，只露出了眉眼，太后看了看，夸她，“长得真好，怎么戴着面纱？”
沈婉宁和江鹤厉坐得很近，几乎紧挨着，太后问出话的瞬间，沈婉宁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看来很紧张啊。
沈婉宁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还是柔顺的样子，“太后，我最近起了些小疹子，所以才戴了面纱。”
“没事吧，严不严重？”太后追问，直到听说过段时间就能好，也不会留疤，才放下心来。
太后虚弱地唤道：“把哀家放在柜子顶上的盒子拿过来。”
很快，刚刚那个嬷嬷就把盒子放在了太后面前。
太后喘了喘气，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镯子，想给沈婉宁套上。
那镯子的料子看上去就不是凡品，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沈婉宁不敢收，连忙摆手，“太后，这礼物太贵重了。”
太后打断她的话，“给你就收着。这东西我早就备份=下了，就等着老九结婚，给他的王妃，本来就是给你的。皇后也有一个。”
皇后连忙道：“是了，臣妾也有一个。”
话已经说到这里，沈婉宁不好意思弗了老人的善意，只好任由太后将镯子给她戴上。
“真好看。”太后欣赏了一下，满意的道。
“老九脾气不好，这点和他父皇似的，脾气又臭又硬，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多担待。老九，你也是，不准欺负婉宁！”
江鹤厉勉强应了一声。
太后讲了这么一会儿话，精神已经不大好了，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哀家有点累了。”
沈婉宁行了个礼，看着这个一面之缘却施放了善意的太后满脸疲惫，不禁有些难过。
她的视线扫过太后，正打算退下，脑中却突然灵光一闪，转过头定睛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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