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徐玲出嫁
过了正月十五，宋庄村宋建军穿着一身新衣服，手里拎着竹篮子，里面放着两瓶酒、一条烟和一些零碎吃的来到了徐家沟村里。由于前些年前后沟村的人在一块打过坝、修过梯田、建过桥，所以前后沟村的人都很熟悉。宋建军大老远看到徐海富老汉拿着斧子在院子里砍柴火，急忙跑过去握住了徐海富老汉那双粗糙的手，笑着说：“三叔，好些日子没见，愈发精神了。身子板还是这么硬朗，砍柴火这些苦力活还能干行了？徐茂才我兄弟了？”
徐海富老汉笑着说：“还行，还行，弟兄三个就属我命好，也命硬，让我享受了一下这美好的生活。徐茂才估计到乡政府开会去了，一年又开始了，他忙，忙了家里还要忙集体。”说起徐茂才可是徐海富老汉的骄傲，儿子越忙说明越有出息。
徐海富老汉是个明白人，赶忙把宋建军让进窑里。进门便上炕这是徐家沟村的习惯，你站着还不好招待。徐海富老汉吆喝着老婆子倒来两杯茶，宋建军给徐海富老汉递过来一支带把的香烟，徐海富老汉乐呵呵地接过来编在耳朵上，拿起旱烟锅子使劲地抽起来。寒暄了几句后，宋建军直奔主题，让徐海富老汉当媒人，给儿子宋保发说徐茂成的闺女徐玲的媒了。
“我家的孙女可是个能吃苦且心灵手巧的好姑娘，不知道你儿子怎样了？”徐海富老汉听说给徐玲说媒，当然首先要给自己的孙女把把关。
“我儿子就是经常来你们村的卖货郎，不知道你老人家有没有注意过。”宋建军说起卖货郎儿子，手里似乎还做出摇拨浪鼓的动作。
“噢，卖货郎那个小伙子是你儿子，不错，样貌俊俏，人还轻快，头脑也灵活。可是就是不知道我那孙女的意思怎样？”宋保发后到徐家沟村卖货，徐海富老汉家的院子经常是他摆摊设点的地方，徐海富老汉还没少抽宋保发给他递来的带把纸烟。
“我儿子说他们相互喜欢，他们彼此都动了心。不然的话，我也不会邀请你老人家出面啊。”宋建军又给徐海富递上了一支烟，笑着说。
“这样就好办。”徐海富老汉高兴得满口答应。宋建国临走的时候，徐海富老汉还不忘记信心满满地说：“只要两个娃娃看对了，真心喜欢上了，我相信我的侄儿子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我的孙女徐玲可真是个好娃娃，到时候进了你们家门可不能亏待了。”
徐玲和宋保发的亲事在徐海富老汉的撮合下，顺的就像鼻子往嘴里流。虽然田玉芬有所顾虑，但是在徐茂成的指点迷津下，心里面的疙瘩也算是解开了。至于徐玲的彩礼，徐茂成可不比亲家马宝亮那么黑心肠，出嫁女子又不是卖女子，给三爸徐海富老汉说彩礼就随大行情吧，给上两份礼。
宋建军担心的事没有发生，看来徐茂成的人品真是过硬，按一般人话自己欠了那么一屁股饥荒，出嫁女子是个脱贫致富的好机会，狠狠向男方要上一大笔彩礼。徐茂成有这样的胸怀，我宋建军也不是个孬种，喝酒的时候给准备上三份礼，这样徐茂成也好收好退。
随着搬酒瓶日子的临近，徐玲跟着宋保发第一次走进了延原市，看到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景象，徐玲闻不惯城市里弥漫着的味道，感到有些眩晕。宋保发想扶着徐玲，拉一拉她的手，遭到了委婉的拒绝。徐玲昏头转向来到商场里买了新衣服和一些点心、面包等物品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徐家沟村。
搬酒瓶的时候，徐茂成收了两份礼四千八百元，退回去了一份礼，商定了结婚的日子及该买的相关物品，徐玲提出要给奶奶和弟弟每人买一身新衣服，宋建军满口答应下来，并且说给父母和哥哥嫂嫂每人也买一身。徐玲和宋保发给在坐的长辈们敬完酒后，徐家的男人们便开始给新结的亲戚灌起酒来，只把宋建军喝的现场直播后才散了场。
农历七月初七早晨，明亮的阳光照射着大地，徐家沟村开进来两辆崭新的拖拉机，这绝对是个新奇的玩意，吸引着一群孩子跑到跟前看。徐茂成家的院子里站满了亲朋好友，人声嘈杂。吃过中午八碗后，徐玲穿戴一新，依依不舍地和家里人道别，在迎送人的簇拥下坐上了拖拉机。徐茂成老娘的眼睛不禁湿润起来，乖孙女陪了我多少个日日夜夜啊，今天走了，感觉到心中好像失去了什么。
拖拉机在弯曲的土路上颠簸起来，眨眼功夫便来到了宋庄村。宋建军真是个好主户，新修的四孔石窑洞很是气派，这可以比的上徐家沟村首富刘志富的家了。吹鼓手拼命地吹，迎送亲戚都跳下了拖拉机，徐玲按照嫂嫂马二梅的示意，抱着徐远就是不下来。这是有讲究的，要是搁在旧社会，徐远就是把守轿门的童子了，来给送子送福的，是要给红包的。主事总管恍然明白过来，急忙叫来宋建军塞给徐远五十块钱，徐玲这才跳下了拖拉机，在亲戚朋友的打闹下，被宋保发抱着走进了洞房里。
第二天是回门的日子，徐玲、宋保发及送人亲戚原路回到了徐家沟村，徐茂成的家里又热闹了起来。黄二毛、叶小梅、马二梅这些小媳妇是宋保发的妻嫂子，徐丽、徐娜、徐远、徐亮这些都是宋保发的小姨子和小舅子，这时手里涂抹着锅底的炭黑，一群人一拥而上把宋保发打扮成个大花脸。
农村过事情，锅碗瓢盆都是在左邻右舍借来的，桌子是从学校搬来的，所以过完事情得几天忙活。徐茂成忙活了三天才把过事情借来的东西如数还给人家。这天夜里，徐茂成拿着一沓子钱来到了老队长刘志富的家里，递给刘志富一根卷烟说：“志富叔，很感谢你给我借钱，出嫁了徐玲后，得了一点彩礼，今天打算把钱还给你。”
刘志富有点诧异地说：“茂成侄儿子，我的钱你不是早已经还了么？怎么不记得了？”
徐茂成傻笑了一声说：“志富叔，我什么时候还过你的钱，你老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两年来，打得庄稼卖的钱都先紧其它几家了。怎了，你老嫌还钱迟了生气了？”
刘志富一本正经地说：“你看我像是生气的人吗？去年年底的时候，徐平过来把账条子抽走了。”
徐茂成明白过来了，看来是徐平背着自己已经把刘志富的钱还了，这个浑小子，不是说过不让他还的么。说实话，徐平的这种做法确实让徐茂成的内心有所感动，他知道父母的辛苦，也明白父母的死活，但是不知道马二梅知晓不，他还有没有再还其他的账了？这些钱说什么也应该还给徐平。
“茂成侄儿，这么说你还不知道，你真是养下好儿子了。”刘志富羡慕地说。
徐茂成离开刘志富家大踏步走进徐平的窑里。徐平正在高兴地逗着小宝贝玩耍，看到父亲阴沉着脸，急忙让父亲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热茶，微笑地说：“爸，怎么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了么。你说一说刘志富家的钱是怎回事？”徐茂成抿了一口茶说。
“爸，这理所当然我们还呀。”马二梅笑着说。
“你们这不是让我这张老脸难看了么？在你丈人面前我怎么抬起头来。你们还有没有还过其他的账？”徐茂成一脸无奈地说。
“还有我三爸那里的五百元。”徐平低声说。
“这么说，加上刘志富的本钱和利息一共应该三千元多元。”徐茂成算账很利索，他掏出了一沓子钱递给了徐平。
徐平面对着父亲徐茂成手里拿着一沓子的钱，一时间不知所措。马二梅感觉到了徐平的难堪，走到徐茂成的面前说：“爸，你这是做什么？你当老人的心我们两个都明白，难道我们做子女的心你就不明白了么？再说我奶奶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到时候肯定还需要钱。我们已经还了的钱，说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们了。”
马二梅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她的一席话让徐茂成心里暖洋洋的，也只好这样了，这些钱已经不仅是钱了，而且是孩子对父母的孝心和关爱。
徐茂成总算把欠下的饥荒还完了，还给自己结余下点零花钱，他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欠人家钱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抬不起头，现在腰身终于可以直挺起来。
家里面添人进口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但是少了一个人总会让人产生失落感、空虚感。徐玲出嫁后一段时间里，徐茂成家里总是感觉到缺少了什么，一家人没有一点笑意，只有马二梅抱着小宝贝过来串门方才有了说笑声。要说最灰心的人当然是徐茂成老娘了，她已经上岁数了，不仅因为家里少了徐玲感到心里面空的慌，而且总是盘算徐玲在新的家庭里面会不会受气。她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表现的尤为明显，总是唉声叹气地睡不好觉。徐茂成感觉到了老娘心中的忧伤，他多次安慰过老娘不要瞎盘算，徐玲嫁给了一户好人家，是不会受气的，并且让徐远晚上陪着睡觉，还要求从今往后不准任何人再垂头丧气的没有一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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