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月(12)
当下已是十月的尾巴，寒冬腊月转瞬既至，格陵兰岛又地处在在北极圈内，夜晚是越加的漫长了。风雪还在有意无意的肆虐，仿佛只有将这片大陆彻底冰封，它才会罢手。一层一层的积雪已经高过头顶，仍在继续向上生长。
周围再难看到北极熊的踪影，他们早早地找好了洞穴，把硕大的身体藏在里面，然后沉沉睡去，直到第二年的阳光融化积雪，把他们唤醒。动物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简单得令人羡慕。
随着温度的降低，海面也开始结冰。初始的波涛汹涌，或许能稍稍阻止寒冷的侵袭，可再汹涌的浪潮也终有平静的一天，平静过后，该怎样还是怎样。恍若一切从未发生过。汹涌的不止海面，还有海底。相比于海面，海底的暗流更能搅动风云。
他们在中央控制室内，已经被困了三个小时。老板在摧毁监控系统的同时，用精神力入侵了控制中枢，将整个中央控制室都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手里。现在，所有异科调查局的高层都被困在中央控制室，他们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没有了监控系统，就相当于他们没有了耳目，变成聋子瞎子，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电子通讯与外界取得联系，了解情况，发布命令。
“也不知道暴熊怎么样了？”拉尔森·图帕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如此想道。暴熊杰威尔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只有他抓住那些入侵者，异科调查局的危机才能解除，他们才能出去。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拉尔森·图帕不禁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将中央实验室建造得如此坚固，坚固到连暴熊那样的变种人都打不开。
谁也想不到，当初为了保护中央控制室的防御系统，如今却变成囚禁他们的牢笼。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们唯一能做的居然只有等待。
控制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欣喜若狂，还有人下意识地叫出暴熊的名字：“Jewell！”他们相信，暴熊是战无不胜的，他一定会打败那些入侵者，把他们救出去。因此，他们也就惯性的认为，打开这扇门的一定会是暴熊，杰威尔。
不过，他们的愿望貌似要落空了。
宽大的长袍已经展示出他的身份，他不是杰威尔，他是老板。这和他们预料的不一样啊！可那些人居然还不是死心，纷纷望向老板背后，除了跃动和哥舒湛，并没有其他人，没有杰威尔的影子。老板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暴熊没有打败他们，一颗心又再度沉了下去，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老板的手段，因此更怕那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仅仅是被老板看了一眼，有些人就已经被吓的双腿发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是来自精神上的压力，源于心灵的恐惧。
有些人想要趁机逃走，可是老板又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甚至不需要老板吩咐，哥舒湛便出手了，他拦在门口，来一个他打倒一个，不许任何人过去。
“No one wants to leave！(谁都别想走！)”
声音如黄钟大吕，震慑着每个人的心。
老板和跃动，还有哥舒湛的身上都有同声互译器，即便语音不通，听懂他们的话也并不算难。
“你们是谁？突袭异科调查局究竟有何目的？”
拉尔森·图帕的话传入他们耳中，通过同声互译器翻译成中文。
既然对方问了，如果不回答，岂不是很没有礼貌。话虽如此，答案却是老板说算。他凝望着面前那群异科调查局的高层，未曾开口，而是直接用精神力和他们的大脑进行沟通。“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原来，在他的眼中，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吗？果然来者不善啊！可他们也不是软柿子，说捏就可以捏的。“嚣张！”执行部和其他几位部长实在是忍不了了，掏出手枪，冲老板开火。
老板似乎根本不在意。光芒从黑宝石戒指上一闪而过，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子弹就悬停在半空中。正当那些人吃惊的时候，子弹突然折返轨迹，朝他们飞来。一瞬间，鲜血四溅，又几条人命交代在这里，拉尔森·图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阻止都阻止不了。
“是不是很无力？想救又救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为死去的冤魂赎罪，我想要你死。”
拉尔森·图帕忽然大笑起来。“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我为他们赎罪，你休想？”
跃动也没有想到，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死性不改，心中未有半分的悔改与醒悟。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事错误的，相反，我因此而感到无上的骄傲。伟大的道路上总会有些牺牲。那些死在我手里的人，有罪也好，无辜也罢，不过是完成了他们各自的使命，历史会记住他们的名字。”
这番话说的很疯狂，但的确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当一个人坚定不移的相信自己从事的事业，即便这份事业在外人看来是个错误，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他不是相信那份事业，而是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选择。疯子的眼中，没有对错，只有坚持。
就连老板也没有预料到，拉尔森·图帕心中的执念竟然这深。他自认，自己的信念已是十分坚定，认定了的事情，就一会去做。可如今，和拉尔森·图帕一比，竟有些相形见绌。
“想杀我，那就来吧！”
一阵雾气从他背后散播开来，向四周蔓延。
拉尔森·图帕所使用的，分明不是变种人的能力，变种人只能兽化，不可能像他这样招云唤雾。原来，他也和跃动一样，都是能力者。看样子，这些乳白色的雾气就是他的能力。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视线，根本看不清彼此的位置，也看不到拉尔森·图帕隐藏在哪里。更诡异的是，在这些雾中，老板的精神力失去了作用，感知不到任何东西。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跃动左顾右盼，他总感觉有人在自己周围，不停地窥探自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在他背后捅上一刀。想想都毛骨悚然。
这种的感觉也出现在哥舒湛身上，他的后背同样感到凉嗖嗖的，好像有人拿枪指着自己一样。
能当上异科调查局的局长，果然不是什么绣花枕头。拉尔森·图帕召唤出的雾气和自然界中的雾有很多的不同，不仅可以干扰精神力，还能让电子设备失灵。换句话来说，只要他想躲，没有人能在他的雾中找到他的影子，谁都不行。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想躲，他在寻找机会，他要杀了他们。
老板突然感到背后一阵阴风。他果断转身，然而迎接他的，却是拉尔森·图帕阴险的笑容，和一把插进他体内的短弧刀。不由得令他为之一惊。
“这把弧刀是由特殊的金属打造而成的，专门用来对付超能力者。所以，安心地去死吧！”正当他准备为自己得手而感到高兴的时候，他陡然发现，竟然并没有鲜血顺着刀刃流出来，一时间，瞳孔放大到极致。“怎么会？”
浓雾渐渐散去，视野又恢复正常。
看到那柄捅进老板身体的弧刀，还有近在咫尺的拉尔森·图帕，跃动和哥舒湛都慌张起来，担忧的惊呼出声：“老板——”
他们正要冲过来，却被老板伸手制止。他抬起头，眼睛与拉尔森·图帕对视，淡淡的笑意闪过他的眼角。“很奇怪对吗？为什么你的刀插进了我的身体，却没有流血。”
轻微的笑声从面具中传来。
“一个人不可能死两次。我已经是一个死人，纵使你的弧刀再锋利，再克制超能力者，你也不能杀死一个已死之人。而且，我还得感谢你！你的能力还真是有些不好对付，躲在雾中，连我都找不到你。可惜啊，你自认为能杀我，因此暴露位置，现在，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谁也没想到，剧情会发生如此反转。
老板反手将弧刀拔出。刀身光洁如新，没有染上一滴鲜血，令人惊异。或许，老板体内本来就没有血液呢？他力气并不小，轻轻扭动手腕，拉尔森手上的弧刀就调转了方向，刀尖直指他自己。
“死在自己的刀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声音在拉尔森的脑海中响起，他愣了一刹，弧刀已经插进他的胸膛。鲜血止不住的涌出。
“这么好的刀，留在你身上，太可惜了。”
老板又拔出弧刀，扔到哥舒湛手里。
“以后，它是你的了。”
自己还没死呢，他们就还是分享胜利的喜悦，是不是有些他早了点。拉尔森·图帕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抬头看着老板，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都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他的笑容突然让老板有种不祥的预感。
暗流之下，难不成还另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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