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英灵永存(外番)
每一次衍化,都经过这一部分,至少也是接近,不管把中央真君击退多少回,都是转瞬冲上。
这无关乎勇气,只关乎精确的判断和算计。
相较于前者,显然还是这个,最让波旬神识忌惮。
即使现在还算稳固,可接下来,谁也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唔……怎么自己突然间束手束脚起来?
波旬神识灵觉敏锐,愈发觉得不得劲,正要做一番自检调整,突然听到之前只当哑巴的中央真君,猛地一声吼:
“瑞!”
波旬神识心神剧震,偏在此时,中央真君又一记重拳轰击过来。
心念电转,波旬神识还是选择了做好针对瑞的防护,虽然他并没有感觉。
至于陆沉的重拳,就算阳极魔国攻伐之力受限,防御什么的,也是足够了。
他首次没有格挡陆沉的拳锋,即使这次的拳力,是前所未有地重!
阳极魔国发出“喀喇喇”的怪响,波旬神识蓦地惊觉,中央真君这次,根本是拿玄门体系来撞的!
这等于是两个体系的碰撞,而波旬神识修为再强,在阳极魔国之上的造诣再深厚,和如今已经覆盖一界的玄门体系相比,也已经被拉开了差距!
而且,那有那悬照的明月,莫名就是照透虚空,在两个体系扭曲碰撞的刹那,给中央真君“指引”出一条崎岖的小径。
几个因素作用在一起,中央真君竟是瞬间贴身。
而此时,从他口里又吐出两个字:
“不在……”
瑞……不在!
波旬神识心口骤然一闷,但更让他警觉的是,自家的心神不是已经镇定下来,怎么会上这么拙劣的恶当?
也是在这当口,陆沉的重拳,已经轰上了他的胸口。
拳力入体,瞬间就被波旬神识的护体魔息化消了七七八八,可就是这么两三成的份量,已经可以抵得过之前的全力一击。
只是这样也无所谓,两边碰撞,顺势又是法则衍化,比较圆满程度,法则层面,就像是两个高速旋转的铁轮,炸开点点火星。
在这个层面上,中央真君肯定不敌,但他这一击把握得又是极度精准,使得法则衍化第一时间就经过了“水痕”所在。
虽没有二度受伤,却是在伤口上,被洒了把盐。
波旬神识眼神寒透,便要借着法则层面的胜势,再度发力,便是打不破这层龟壳,也要让中央真君灰头土脸。
然而……
就是一轮法则衍化的比拼,从根本法则层面的真幻而至动静、造化、阴阳、窜入生死、真幻、进化,归于灵性,除了规则之法无以比较之外,彻底衍化一轮,中央真君竟然撑了下来。
然后开始第二轮,下一层次的衍化,而“水痕”所在,又经了一次冲击。
波旬神识开始觉得有些变化了。
从根本法则往下层法则衍化,复杂程度超出何止百倍,但同样的法则环节,勾连的节点,同样多了百倍。
冲击一旦生发,就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如水击轮叶,如珠走玉盘,一旦连起,再没有休止之意。
“水痕”似乎在变化……
也在此刻,波旬神识对上了陆沉的眼睛。
里面没有半分骗得人上当的戏谑之意,也没有一拳得手的喜悦,只是明透发亮,然后,又一声喝:
“玄门!”
什么?
“不灭!”
“……”
“英灵,永存!”
玄门不灭,英灵永存!
波旬神识发现,他的视线几乎陷进了陆沉的眼睛里。
他不明白,几乎已经是嘶哑了嗓子的咆哮,热血冲头的情绪,可是那眼睛,为何又是如此冷澈明透?
也在此时,高空刮起了风。
这风来得好怪,波旬神识莫名觉得不好,但他也给陆沉的作为激起了魔性,已经被明月神通搅和得不起作用的阳极魔国,就是收纳入怀,气息却是飙扬,冲开罡风云气,厉喝道:
“存灭由不得你!”
属于最顶级强者的浑然气魄爆发,陆沉闷哼声中,硬是被轰出百里开外。
波旬神识双手盘抱,瞬间生出一道咆哮的冰魔风卷,连贯水天之间,对着陆沉噬压而去。
可是,便在这魔卷喧嚣之时,有钟声响起。
那音色……
是问道钟。
是流云宗、问道山、金顶之上的问道钟。
这个信息,明明白白地烙在波旬神识心头,他心神一激,却听那钟声苍凉悲壮,而在这洗玉湖上,点点火光,便随钟声飘浮起来。
近处只有三五点,可是远方、更远方,似乎在整个界门的范围内,都燃起了这样的火光,星火漫天,远近贯通,汇成激流。
星火长河流转,迷离若梦。
便在其中,有问道山。
在山下、山上,上古时代的流云宗弟子一个个倒下,玄门神明一个个崩灭,伏尸处处,血染木石,在钟声之中。
激流继续涌动,那些玄门弟子们,却又笑语欢声,意气昂扬,吐纳修行,勃勃朝气,在钟声之下。
激流湍急,恍惚换了人物,艰苦开拓,筚路蓝缕,斩妖除魔,锐气无匹,在钟声之前。
随着激流翻涌,浑茫之意愈重,却是坚定地逆流而上,前溯、前溯……
仍是那悠悠钟声,问道金顶,三位神仙中人。
一人鸣钟;
一人作啸;
一人微笑着洒下种子:
“千年大小荣枯事.过眼浑如一梦中。”
钟声悠扬,渺然入空,渐至于无。
星火湍流盘折,那是壮美的时光长河,由北而南,由地而天,思接千古,万载奔流。
九幽战场,明月之畔,轩辕就此消失
下一刻,他就这样从时光长河中走出来,也是从问道金顶之上,那嗡然作鸣的问道钟畔走出来,迎上在星火湍流中神思莫定的波旬神识,伸出手,就像是敲击巨钟,锤击!
波旬神识本能抵御,然而这一击过来,他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嗡嗡作响的铜钟。
法则衍化层层推进,转瞬就是七八轮过去,浅浅“水痕”,刹那间被连续撞击了成百上千次,不可抑止地,裂纹出现、扩大……持续地更快地扩大。
便在此是,悠然道韵响起,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内部。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
“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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