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后土帝御
魔焰风暴吹到“鬼门关”之上,硬是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任“呜呜”风啸,也不得寸进。
而紧接着,门户打开。
只开启了一个“小缝”,却分明是沟通了奇妙未知的虚空。
虚空裂隙的幽暗,只维持了最短的一刹那,随即便被光芒充斥。
那光芒不是别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精粹元气。
因其纯粹,故而如光如水,通过门户轰然而来,与无面法相贯通,也随即充斥到已经快要熄灭的神明法相之上。
并没有出现什么“迎风暴涨”的神异场面,也不至于立刻就成了铜浇铁铸一般。
当那精纯有如实质的元气注入之后,一众神明法相,就像是法殿上的长明灯,受着莫以名状的加持,不管魔焰风暴如何肆虐,形影如何摇曳,都没有熄灭之虞,都是根本不失。
造就了这种奇妙景象,无面法相却是理所当然地没有表情,只是将手中黑底长卷再次翻卷。
一层层光影化现,转瞬凝如实质。竟都是高逾丈寻,身贯重甲,体外化芒的玄门鬼将之属。
每层光影洒出,就是成百上千,乌压压一片,又暗有法度,分列于各神明法相周边,错落有致,自成军阵。
既已列阵,随其中一位神明法相拔剑前指,万千鬼将齐喝一声“领法旨”,齐齐挺戈执剑,对着前面汹涌而来的域外天魔,轰然冲阵。
鬼将!地神!怎么可能是地神?
刚被之前鬼门关元气堵得几乎忘了呼吸的各方冥府修士,一时都是面面相觑。
中央真君怎么都不按常理来的?
地神之类,不是他流云宗独有,各玄门大宗,都有培育。其中包括存神、符召,点灵等等方式,但要在高层次的战斗中起到作用,最起码也要有一定的载体,否则也是空有真意,其实还是虚无。
神明法相如此,境界上还有保证,还能对付一些寻常的敌人。
真仙等级则要等而下之,也就是唬唬人罢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事实就是,中央真君真的拿出来了成千上万的地神阵列——不是随意捏合元气形成的应急之物,而是各有法度气象,不管根基如何,起码必有物性凭依。
或许是阴阳道宫中的造物吧……
可问题来了,这些地神在神明法相统御之下,与魔焰风暴中的域外天魔厮杀,不知为什么,对瘟疫病毒之类,抗性极强。也就是纯粹杀伐的镰刀魔虫,还能左冲右突,像是火焰魔、万魔蛊之类,不管如何喷射、挥洒瘟疫病毒,都无法对地神造成致命的伤害。
这又是所据何物?
此时天魔战将亚德也发现了,中央真君通过那轮明月,似乎可以将整个体系覆盖下的资源,都利用起来,心役神使,高效便捷。
那些星君之类,除了元气支持,分明就是汲取了各“旁门神通”的部分特质,虽是虚无,却各有所本,细算来,竟是一次梳理整合的过程。
与之同时,明月之上,各方元素正在进一步汇聚、提炼。
天魔战将亚德必须调整视角。
眼下这番争战,绝不能视为和无面法相的对抗,事实上,无面法相只是在明处的幌子,真正的敌人,是那一整套还在不断整合、提炼的上清体系。
这就让它再次浮起了那个疑惑:
真的是中央真君本人在蜕变吗?
不对!这不像是修士蜕变的感觉,就算中央真君要走神明之路,可这漫天撒网,寻找旁门神通的方式,简直就是笑话了。
没有大道准则为本,亿万个旁门神通,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没有哪个蠢材会异想天开,用这种根基成就!
除非,蜕变的根本不是中央真君!
可不是中央真君,又是哪个?
那明月之相,分明是其真意所化,里面还掺了他的本源之力,这是天魔战将亚德亲眼所见!
便在这位域外霸主困惑之时,山海界上,有另一支流云宗弟子,正和山海界大多数人一样,仰头观月。
如果只看明月悬照的部分夜空,光华如水,净无纤尘,几乎不像是大能的战场,确实可谓美景,可是再看另半边,就是神魔混战,血气冲霄,让人看得热血沸腾,偏又背脊生寒。
本次跟随太虚真人一起东来的东灵儿,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今晚本是过来与师长议事。此时就看着多空道人,对着月亮嘿嘿发笑,状极得意,而且,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旁边的同门都忍不住频频注目。
东灵儿忍不住好奇,尝试开口相询:“师叔,您这是……”
“我就在想,现在你师祖又是个啥表情啊?哈,哈,哈!”
“……”
黎洪胖脸皱起,再看同在院中的太虚真人,对此不管不问,也是拈须沉吟,看起来意绪复杂。
现在他就觉得,自己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事实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多空道人那般看透原委的,至少,天魔战将亚德还没有看明白。
但没关系,有人会提醒它!
明月之上,本是端端正正盘坐在月环之上的陆沉,莫名启唇而歌:
“至心皈命礼……”
听到这句,很多人便知道,这不是寻常歌句,而是歌咏道章。
世间玄门,入道者多是熟悉,晨诵晚课时,不免有此步骤,却少人见过这样奇妙景象。
诸神明法相,鬼将地神,不管是否在征战杀伐,都随陆沉歌声,齐颂宝诰:
“九华玉阙,七宝皇房。承天禀命之期,主阴执阳之柄。道推尊而含弘光大……”
声如雷鸣,隆隆碾过,气冲斗牛,九幽之间,人人皆闻。
这是……
亿万里之外,黄泉路旁,十殿阎罗仰头看明月之畔,杀伐之景,耳闻道韵,便微阖双目,静静跪伏在地。
以阎罗天子为首,十殿阎罗望月而拜,都不自觉眼泪洒下,亦随之喃喃念颂:
“德敷蓄于柔顺利贞。效法昊天,根本育坤元之美。流形品物,生成施母道之仁……”
那道章词句,在口中、在耳畔、在心内,久久低回,最终化为恢宏赞颂之音:
“岳渎是依,山川咸仗。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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