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死生
“怎么样，有新发现的未明尸体么？”
新的一天，方乐一到分局就询问。
洛静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即便有尸体已经新发现，他们也先要确认尸体身份是不是未明，然后进入办案流程，把消息反馈给我们，更别说如果是异地更慢了。”
方乐点头：“这样啊。”
洛静皱眉，忽说：“其实我最担忧的是尸体找不到，或是即便找到也不能从尸身上找到相应线索，那此案就麻烦了，我们无法将此案更进一步侦破，会成为悬案。”
方乐琢磨说：“所以，你还是希望田易新活着，是么？”
洛静点了点头。
只要田易新活着并被找到，那么不论他是凶手还是陶苏二人是凶手，都可能在审讯时得到某种程度的证实……
“对了，田易新的那些亲戚家呢，有消息么？”方乐想起前面的布局。
洛静摇了摇头，说：“都查完了，没有……”
此后就是完全的无聊时间。
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忽有汇报传来：“头儿，苏敏离开了住宅。”
“知道了，保持监控。”
中断联络后，旁边方乐问：“还在对陶方和苏敏布控是么？”
洛静点头。
小韩则说：“她这个时间点出去做什么呢？”
洛静和方乐都没答。
而此刻前线再报：“苏敏上了出租车。”
洛静回复：“老办法，双车轮流尾随……”
熙熙攘攘，这是用来形容此刻某学校门口的。
因为这是这所寄宿制小学的周五下午。
还没正式放学的时间，校门外就停靠了许多的车辆，许多成年人站在车外或校门口处等待交谈，从神态看，明显是孩子们的父母或是爷爷奶奶辈。
不久校门一开，许多的小学生三三两两或单独出来，和在外等待的父母及祖父母汇合，亲情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区域。
田路和同班的小朋友告了别，就背着小书包独自等在门口，他左右观望，心想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来接我呢？
“小路、小路……”
猛然，从他侧面传来了熟识的声音。
田路的脸上瞬间被喜悦所填充。
他赶紧转过身去，叫喊着向那个方位跑去，然而没跑几步，他就失望了……
分局的跟踪还在继续。
“头儿，有点儿堵车。”
“没关系，别跟丢就行……”
“那辆出租在前面路口拐弯了，看来要绕道。”
“双车轮换，后车继续尾随……”
十多分钟后，前线再报：“目标出租车在某处停下了……苏敏已下车……咦，这个地方？”
“什么地方？”
“似乎是一所学校的门口，还是小学。”
“小学？我明白了，继续监视……”
实际上从通讯器里都听得到隐约的学生及家长的杂音。
分局里方乐不由问：“苏敏去小学做什么，去见陶方？啊，不对，陶方是某中学的啊。”
洛静回答：“田易新和苏敏有一个儿子，上的是一所寄宿制学校，周末才接送回家。”
“原来如此。”方乐马上没有了兴趣。
“小路、小路。”
不同于对外时常展示的柔弱感，苏敏在看到儿子的一瞬间整个人气质坚韧了起来。
她用不小的音量换取到了不远处儿子的注意，并快步走过去。
田路再度喜悦，喊着妈妈奔跑了过去。
苏敏弯腰将儿子搂在怀里，满脸是母性光辉的笑容。
母子还未寒暄，田路就忽然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苏敏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回答：“爸爸去出差了，暂时不会回来呢。”
但田路却说：“可是妈妈，你没来的时候我看见爸爸了啊，他还喊我的名字呢！”
苏敏呆了一下，忽把怀里的儿子推开，面对面看着他，严肃地说：“小路，有些事情不能乱说的，知道么，你爸爸现在应该在外地的。”
田路不满说：“妈妈，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看见爸爸了呀。”
“是真的？”
“真的呀。”
“好，你把细节跟妈妈说一说……”
不一会儿，听完了儿子的叙述，苏敏思索了一阵，忽说：“小路，咱们先不回家，先去另外一个地方，好不好呢？”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分局内。
前线再次汇报：“头儿，苏敏和像是她儿子的小孩儿又上了出租。”
“嗯，跟紧她们。”
“明白。”
……
哪想到，没过多久，前线忽说：“咦，头儿，不对，那母子俩的车行路线不是来时的那条，连方向也不是田家方向。”
“你们跟紧就好……”
分局里洛静一中断联络方乐就马上说：“苏敏接了她儿子却没回家，这倒有意思了……”
小韩则问：“苏敏带着儿子没有回家是去哪里呢？”
方乐随意说：“她儿子周末放学，兴许是带儿子去吃大餐吧，或者就是去见什么人……对了，陶方这时候在哪里？”
后头方乐忽转变语气。
“应该还在他所供职的中学里吧……怎么了？”洛静问。
方乐回答：“如果苏敏是去见什么人，我想到的第一个就是陶方，至于第二个……啊，会不会是现在对我们来说生死未卜的她丈夫？”
洛静猛然主动拨通前线联络：“喂，陶方学校是不是有个后门，你们有没有分车监视？分了？那好，严谨盯视任何从学校里出来的师生，以防目标伪装混杂中出来……苏敏的车还跟着么？很好，千万不能跟丢，如果觉得跟踪车辆不够，向总部要求支援……”
洛静吩咐完舒了口气，方乐则小有兴奋，如果苏敏真的去见了某个关键人物，是不是意味着案子有突破了？
接下来二十多分钟，洛静都在和前线互通。
准确说，是和苏敏那一线，因为陶方那一线一直没汇报消息。
“苏敏经过了某某路……”
“她的车停下了，是红灯……”
“她拐弯儿了……”
“啊，出租车停了，她和她儿子下了出租车，在往前走！”
“那是哪里？”洛静忙问。
“呃……你们往窗户外看看。”
什么？
三人到窗户那里向外一看，都呆了。
只见苏敏拉着一个小男孩儿的手正要迈上阶梯……
依旧是那个上次的接待室，洛静三个面见了苏敏和她儿子田路。
洛静问：“苏女士，这是您的儿子么？这次来找我们是……”
洛静没有把话讲得太透彻，因为来的不仅有苏敏本人，有些内容还不适合让小孩子知道。
但苏敏却说出了句完全出乎预料的话：“我儿子说，我去接他前，他看到了他爸爸，他爸爸还喊他的名字了。”
“这是真的？！”方乐激动之下脱口就问。
虽然苏敏的来意跟设想的无关，但话题殊途同归！
苏敏严谨地点头，接着转向身边沙发上的儿子，鼓励地说：“小路，把给妈妈说过的话再跟姐姐哥哥还有叔叔说一遍。”
呃，那个单独摘出来的“叔叔”是指我么？
方乐内心吐槽……
田路初始还有些怕生，现在也适应了，用还稚嫩的语气说：“妈妈还没来的时候，我听见旁边有人喊我的名字，听起来很像爸爸，就转头一看，果然是爸爸，但我想跑过去的时候，爸爸的车却开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来了。”
洛静做出和蔼大姐姐的表情，问：“小路，你说你爸爸是坐车走的是么？那是辆什么车呢？是不是你家里的那辆？”
田路回忆了一下，摇着脑袋说：“不是，我家车是红色的，那个车是白色……咦，灰色的？”
看来是对于车的具体颜色没有认记好。
方乐也努力做出亲切的笑脸来，问田路：“小路，告诉叔叔哦不哥哥，你看到爸爸坐车走了，那你看到爸爸的第一眼，他是在车外面、还是在车上呢？”
田路马上回答：“在车上。”
“也就是说，你的爸爸是从车窗露出了头，是吧？”
“是啊。”
“那你确定那真的就是爸爸么？”
“真的是爸爸啊，叔叔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啊？”
呃，好吧，“叔叔”就“叔叔”。
方乐继续笑眯眯问：“那告诉叔叔，除了你爸爸，你还看到车里有另外的人么？”
“嗯，我看见还有一个阿姨，就坐在爸爸旁边。”
“那个阿姨长什么样子啊？”
“头发好长，还戴着墨镜，她嘴上好红。”
那就是抹了比较显眼的唇膏了。
“车上还有其他人么？”
“看不见……”
几个大人消化这些讯息的时候，田路眨巴下眼睛，问身边的妈妈：“妈妈，爸爸为什么不来接我就走了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跟那个阿姨有关系是么？”
苏敏看上去有些难过，强笑说：“小路别多想，你爸爸估计是有急事没来得及接你……”
送苏敏母子离开的过程中，洛静单独将苏敏拉到一边，低声说：“苏女士，往下如果你丈夫跟你和你的儿子有任何形式的联系，不论是电话、网络还是现实里也好，都希望你立刻告诉我们，他不可能永远不露面，这对你的家庭并不好，我想你理解我的话。”
苏敏沉重地点头……
苏敏和儿子离开后，三人回归接待室，方乐马上质疑：“田小路的话会不会是他妈妈撺掇他说的？毕竟我们已经怀疑苏敏跟陶方合谋犯案了，她估计也想得到我们会推导出她早先和丈夫通过话是谎言的猜疑，以及她丈夫也已被害的论断，所以串通儿子说谎以让我们相信她丈夫还活着，这样她和陶方犯案的嫌疑就会降低。”
小韩挠了挠头，说：“方哥，不太可能吧？我看那孩子那么小，何况苏敏要怎么告诉孩子让他说那些话的原因啊？”
洛静则说：“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重视田路的证言。”
方乐说：“那要怎么做？”
洛静说：“必须找寻到那辆车，虽然白色及灰色很常见，那时候小学门口的车也不会少，但也不是不能查，我们可以寻找监控……运气好的话，那所学校门口就会有相应监控，即便没有，也可查附近区域的交通视频。”
方乐皱眉，说：“既然并不算很难查，田易新出现不会是自寻死路么？他为何突然去见他儿子？”
洛静回答：“他儿子这天周末要被接回……不过这依旧解释不了他选择这个时机点来见儿子的奇怪……除非，这是临别那样的见面。”
小韩不解问：“师姐，为什么说是临别见面？”
方乐推测说：“根据田小路……哦，田路的话，田易新是和一个长发墨镜刻意打扮了的女人在一起的，可能之前田易新就躲在那个女人那里，我猜你师姐的意思是田易新打算彻底潜逃，所以来见他儿子最后一面。”
小韩忽说：“那他还突然走了？”
方乐一摊手，说：“或许他自己或那个女人怕他因为亲情的感染改变原定的潜逃打算吧。”
洛静说：“不论如何，我们的调查动作必须要快！”
不然田易新远逃他乡，再抓就难了。
高度决策下就是高效率，没多久，那所小学区域的监控就被调出来了。
好消息是，小学门口果然有摄像头！
洛静三个将视频分析了好几遍，根据跟踪苏敏的便衣提供的抵达学校的时间点，限定出了那辆车出现并离开的时间段，最终确定了一辆灰色车体黑色车窗的轿车最可疑，因为在录到田路向彼处跑的时候其车窗关上掉头驶离了。
可惜由于角度问题，摄像头完全没拍到车窗里的人，但是此车掉头时却把车屁股处的车牌给暴露了！
洛静马上命令小韩把视频定格，把车牌放大。
方乐看着那车牌说：“看来是外地牌照啊。”
不用吩咐，小韩就将车牌输入警务数据库，结果显示，此车车主为一名外地男子，然后又搜了些此人其他资料。
方乐皱眉说：“不太对啊，这男子从身份履历看，不太像会跟田易新或什么长发女人扯上关系啊……不会是套牌吧？”
洛静说：“我马上联系当地警方查找原车主……”
结果很不幸运，被联系到的原车主的车今天根本就没来过中山市，果然是套牌。
方乐叹息：看来对方不是没准备啊。
而此时已经入夜，方乐正打算告辞，忽然来自于苏敏的一通联络将他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苏敏用颤抖的声音汇报说：“洛警官，刚、刚才我丈夫给我来电话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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