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父子相见

“高彦，你的母亲是我最欣赏的学生。我做了她六年的老师。看着她一点点成长，最后出落成大姑娘，直至嫁人。那本是一场完美的婚姻，为此我还高兴了很久。”

刘院长的话语在高彦的耳边徐徐响起，刘院长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到饭桌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出了很远很远……

“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母亲会在一年之后找到我，她的怀中抱着刚刚两个月的你。她是来将你交付于我的。那个时候，她已经身患重病，而你的父亲还在海外，并且失去了联系。”

“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孤儿院里面的一员。我会时常凝望着你，看着你，就好像是看着你当年的母亲。只是可惜再也看不到她了……”

高彦紧紧咬着嘴唇。

“我的母亲，她不在了吗？”

“是的，在将你送到孤儿院的第七天，她便已经走了。好在，她走的很安详。我也顺利的将你养大成人，你的母亲在天之灵也会得以安慰！”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染红了下巴，染红了白米饭。

那鲜血是高彦咬破嘴唇造成的。

虽然早已经猜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高彦还是会忍不住心痛。

那种痛是高彦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就好像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世界消失掉，想要抓住却抓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我隐瞒了二十年，我知道你会很怪我，但是这也是你母亲的遗愿。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保护你。”刘院长顿了顿，说道：“高彦，今天是小年，和我去看看你的母亲吧。”

刘院长在刘秋月的搀扶之下，缓缓走出了孤儿院。说出了隐藏二十年的秘密，对于这个老人是轻松，也是心痛。

高彦跟随在刘院长的身后，一言不发。高彦有着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出，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

上了车，三个人一直向着郊外而去。

在一片荒草从间，孤零零的耸立着一座坟墓。没有石碑，没有任何记录。

高彦跌跌撞撞走到了墓碑之前，眼泪止不住的流。

千言万语，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都化成了眼泪。只有哭泣才能让自己心中的痛少一分。

在高彦的身后，刘院长深深鞠了一个躬。扶着刘秋月的手，缓缓远去。

转身的那一刻，刘院长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很多。这个慈祥的老者，因为这个秘密而一夜之间苍老。

于此同时，高文端从远处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高彦而来。

“孙女，过几天爷爷送你去海外读书，以后就不要回来了。”走出很远后，刘青山院长无比坚定地说道。

“去海外？爷爷，你舍得放我走了？不让我和高彦多亲近了？”刘秋月很是开心，不过很快，刘秋月的笑容便凝固了：“爷爷，高彦的家人不是在海外吧？你一直都想让我嫁给高彦的，我才不觉得你会突然改变观点。”

刘青山怜爱的摸了摸刘秋月的脑袋，说道：“爷爷是想让你嫁给高彦，但是你不同意。爷爷只能让你远离他了。”

“远离他？为什么？”刘秋月越发迷茫，爷爷让自己亲近高彦，这可以理解，那是因为高彦的背景。刘秋月不傻，猜得到高彦是一个有身份的人。可是又为什么要远离他呢？

“不要问的别问。”刘青山的口气冷了下来，极为严肃。

“不，我就要问，你若是不说，我就不走！”刘秋月也来了倔脾气。

刘青山叹了一口气，说道：“高彦的母亲，是爷爷亲手杀的。”

片刻之后，刘青山又自言自语起来：“我本应该将那个襁褓中的婴儿一起杀掉，可是我下不去手。”

刘秋月瞳孔放大，震撼到了极点。

高彦静静的瘫坐在坟墓前，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为母亲做得了。

高文端并没有打扰高彦，只是拿来了一些纸钱，在一旁静静的烧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或许这是最好的状态了吧。

高彦也拿起了纸钱，一张一张的烧着，看着纸张一点点变成灰烬，直至消失。

“高彦，父亲一直都在找你的母亲。没想到她沉睡在金陵。”

最后，沉寂还是被高文端所打破。

“我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高彦顿了一下，追问道。

院长口中的病重而死，骗得了别人，但是骗不过自己。

“我也一直在查当年的真相，只是太久远了，很多秘密都已经被尘封。”高文端的声音有些颤抖。

“和你的家族有关吧？”高彦继续追问。

因为自己的丈夫在海外联系不上，自己的母亲就不远万里来到金陵，而不是将自己交给其他的亲戚，要说不是家族之争，打死高彦都不会相信。

并且眼前之人，高彦不需要问，也知道他的身份。他来自燕州高家！

对方是修行者，实力强大，自己又姓高，略微一想，便一切都清楚了。

“是，我不否认是我的失责造成你母亲的死亡，这个罪责我承担。”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高文端整个人好像苍老了很多。

“承担有用吗？你一句承担可以让母亲活过来吗？”高彦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他想要控制，却控制不住。

“一个女人，刚刚生子，你不在他的身边。让她孤身一人跋涉千里，你可曾想过那段时间她多么的无助，多么的需要你，可是你呢，杳无音信，一直到她合上双目，都没有看到你的身影。一个幼童，从出生便面临父亲的抛弃，母亲的死亡，生活着在寒冷孤寂和别人的白眼之中。你可曾想过，当他饥寒交迫的时候，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站在面前，替自己遮风挡雨。”

“在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没有在他们的身边。甚至当你归来的时候，连报仇都无法为他们去做。你说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这就是你承担的结果吗？即便你现在很强大，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他们从未感受过属于你的温暖。在他们的印象中，你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词汇罢了。还没有一件衣服，一碗清粥来的实在。”

高彦已经泪流满面，自己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见面之后的场景。自己是欢欣的，自己是幸福的。事实证明，奢望变成现实的时候，只是想发泄出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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