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慈祥和蔼的程老
顾北城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但又不得不谨慎对待。
换做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有一丁点儿怀疑的。
因为那家人对他是真的很照顾。
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去窜门，那是为数不多的欢乐的童年记忆。每次去那位家里，那位对他格外照顾。
他亦是少数不愿意亲近顾修铭，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他撑腰的人。
那人还时常劝老爷子，让他要注意分寸，别因为养子跟亲儿子亲孙子生疏了。
“有恩报恩就行了，这些年难道补偿得还不够吗？”
“何家那边的亲戚，你都尽量照拂了，算是对得起死去的何家夫妇了！更何况，你还领养了他们的孩子，给了他优渥的生活和光明的未来。”
“你不觉得，你疼爱那个孩子，都超过了亲生儿子吗？”
“换做是我，我心里都有些不平衡。”
“孩子的心思是敏感的，稍有偏心，他们就能察觉到。”
那人始终觉得，收养孩子就收养吧，还给人家把姓氏给改了，这就有些不厚道了。
这哪里是报恩呢，这是有仇吧。
人家何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你还不许他姓何，这不是要断了何家的香火？
老太爷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
他说：“我正是因为怕孩子觉得我们拿他当外人，所以才让他姓顾的啊！”
“我跟他商量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我看得出，他是高兴的！”
“半大点儿孩子，知道什么啊？只知道你是长辈，说什么他必须听着，心里指不定有怨言呢！”
两人为此事还有过争论。
那位觉得吧，就算要报恩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非得用这种方式。
因为带着弥补心理，一颗心都偏向了养子，多少让亲生儿子受委屈了。
他在替顾君珩鸣不平。
顾北城那会儿年纪小，但也知道，这位是向着自己爸爸的。
他觉得很亲近。
父母车祸身亡后，那位好脾气的老爷子还把顾老太爷狠狠地骂了一顿，说他就是因为把精力放在了养子身上所以才忽略了亲生儿子。
老爷子那个追悔莫及啊。
可人都已经死了，他后悔有用吗？
从那以后，老爷子对顾修铭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但该给他的东西，还是一分不少的给了他。顾修铭结婚时，老爷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外面给他置办了一套房子，让他搬出了顾家。
顾北城回忆到这里，心情很是复杂。
他对那位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印象，很难去打破。但苏千影的心声是不会作假的。她至今都不知道，他能听见她在心里吐槽。
她和那位并不认识，没必要骗他。
顾北城扶着额头，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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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畔山林语
和顾北城一样有着困扰的，还有住在山顶的一户人家。
年逾古稀的老者躺在床上，正接受着家庭医生的检查。
“爷爷身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站在床前的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医生收起听诊器，脸色带了几分凝重。“让老爷子好生歇息，我们去外面聊？”
“不用避开，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老者似乎还挺乐观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意，一副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姿态。
医生听他这么说了，就没再隐瞒，把老者的病情如实地说了出来。“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器官逐渐走向了衰竭。其他的倒还好，肝脏的问题比较严重......”
他说了很多专业名词，周围的人不一定能听得懂。
简而言之，就是肝脏可能产生了病变，需要做手术进行检验。若结果是良性，就没事；但若是恶性的，他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爸的身体一向康健，怎么突然就......”西装革履的程家老大眉头高高皱起。
倒是老爷子反过来宽慰他道：“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么？咱们都想开些！”
“爸......”
“爷爷......”
屋子里的众人顿时都红了眼眶。
他们都很敬爱老者。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笑意不改。“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这病啊，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命！”
医生也建议老者要静养，让大家出去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老者和医生后，老者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还没找到合适的肝源吗？”
医生摇了摇头。“如今管制得厉害，很难弄到......”
老者听完也不生气，话题却突然一转。“上回说的，孤儿院的事，有眉目了吗？”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
“A市宋家，您应该有听说过吧？”
“宋家多年以来做慈善，在全国各地办了不少的福利院，专门收留孤儿和残疾儿童。”
医生将查到的资料递到老者面前。“宋家的家主时日不多了，下一任家主的位子却一直悬而未定......宋家三房前不久派人向程家示好，似乎想要寻求您的支持......”
程家的大本营在C城，后来因为老者调任至A市，家人也跟着过来了。
虽说是外来者，但因为老者的身份，很快就在这边站稳了脚跟。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一来，就以雷霆手段做出了好几笔漂亮的成绩，短短三年就取代原来的上司，成了新一任的领头人。程家在他的带领下，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就连本土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也要给程家几分薄面。
尽管老者如今已经退下来了，但影响力却还在。
宋家人会求到他面前，就是想要借助他的影响力来左右宋家其他人。
“宋家内部争斗得厉害，谁都不服谁。”
“宋家三房有野心，却被边缘化了，不过名声倒是极好。那孤儿院，福利院之类的，都是三房在管。”
男人表面上是家庭医生，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替老者跑腿或是传话。
他的话，比起程家其他人还要管用。
老者沉思片刻，将他唤到跟前，小声吩咐了几句。
医生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打听。”
医生离开后，老者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他的身体是真的不舒服。
等到程家人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又成了那个豁达和蔼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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