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救还是不救
墨子郁清醒过来的时侯，他躺在一张小床上，屋里灯火通明，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他坐了起来，穿上鞋往外走，门却开了，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看着他微笑：“你醒了？”
饶是墨子郁这种从不正眼看女人的家伙，此刻也不能否认，眼前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没有之一。
肤如凝脂，貌若天仙，身姿婀娜，一举一动，风情万种，偏又秀而不媚，让人不敢生出亵渎之意。
她冲他笑，如深谷幽兰，静静吐香，“我叫菓姜，是这里的巫女。”
墨子郁拧起眉：“和我一起的人呢？”
“你是说宗伯吗？他和大祭司在说话。”
“我怎么会在这里？”
菓姜嫣然一笑：“你一定是得罪了大祭司，是粟行把你带到这里，让你好生休息一下。”她把手里的杯子递上去：“这是梅子茶，我亲自配制的，可以提神却泛，很好喝的，你尝尝。”
墨子郁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他刚醒来，正有些渴，便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把杯子还回去：“谢谢，我要走了。”
菓姜拦住他，“粟行吩咐了，说你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他说大祭司和宗伯在谈要紧的事，你去了会打挠。”
墨子郁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知道自己现在不太稳定，脾气爆躁，去了说不定真会坏事，他们来的目的是救墨西凌，不是跟粟玄东打架的，这件事还是让宗伯去处理比较好。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这里哪？”
菓姜说：“这是招待宾客的地方，你住这间，宗伯住隔壁，在这里你不用拘谨。”
墨子郁没说话，却抬眼看她，菓姜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这是大祭司的意思，乌土没有待女，但每个巫女都是大祭司的待女，他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听从。”
墨子郁明白了，“每次外面来人，大祭司都让你们来招待吗？”
“大多数时侯，大祭司都挑选长相漂亮的巫女，他说客人看到我们会心生愉悦，谈起事情来也容易许多。”
墨子郁：“……”派了个最漂亮的来，粟玄东要跟他谈什么？
墨子郁猜错了，粟玄东没想谈什么，他只是想挫一挫墨子郁的锐气，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墨西凌那样的都倒下了，未必你墨子郁比你领主还厉害？
一想到墨子郁看到菓姜时惊艳的表情，粟玄东就忍不住弯了嘴唇。
“大祭司，”宗伯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他，一边说：“您开的价码太大了，就算把墨氏卖了，也凑不起那个数，而且现在墨氏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粟玄东冷哼一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狡兔尚有三窟，象墨西凌那个无商不奸的家伙，你觉得他会不留后手就逃之夭夭？”
宗伯：“……”大祭司你是在卖弄文采吗？非要一口气说出那么多俗语成语的。
“大祭司，对墨氏族人来说，领主的命比一切都重要，如果我们能拿出来，一定双手奉给大祭司，实在是……为难啊。”
粟玄东“呵”了一声，哭穷，我比你厉害。
“墨宗，你看我这大殿，年久失修，万一哪天一道惊雷，就给劈掉了，我堂堂大祭司连座殿没有，象什么样子？还有，乌土有这么多巫女和祭司，我拿什么养活他们？乌土也长不出什么好东西，就那些马鞭草还算茂盛，实在不行，也只能打打它们的主意了。要不你帮我联系联系买家？”
宗伯：“……”大祭司你比我厉害，不但哭了穷，还特不要脸的进行了威胁！
“大祭司，我知道您家大业大，日子也不好过，这样吧，我倾其所有在您说的基础上打个八折，您也别为难我，就这么定了，好吧？”
“呵！合着你们墨领主论斤卖啊！”
宗伯一咬牙，“九折，再多真拿不出来了，要不我跟你打个欠条，怎么样？”
“跟我玩赊账？”粟玄东阴阴一笑：“这样吧，我估且先治一治，是死是活可不敢打包票。”
宗伯知道这位大祭司不好说话，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果然是雁过拔毛，人过扒皮。人送外号粟扒皮！真是活见久啊……
为救小领主，几乎将墨氏的家底全兜出去了，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舍出去一个墨氏，只要小领主活过来，以他的本事，若干年后再盘一个墨氏也不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宗伯哭丧着脸，“大祭司，你先救治，钱的事我尽量凑，保证一分都不差你的。”
粟玄东笑了，拍拍宗伯的脸，“这才对嘛。”
宗伯：“……”他好歹也是墨氏长老，受人尊敬，却被个年青人拍了脸，当他是什么，真是……佛都有火！
条件谈妥，粟玄东心满意足，“墨宗，别垮着脸嘛，花这点钱就能救回你家领主，很划算啊！”
“大祭司，我把领主留下了，您多费心。”
“客气，不送。”
宗伯看了墨西凌一眼，叹着气走了，说实话，他心里没有底，把小领主交给这么个不靠谱的人，他揪着心呢。
粟玄东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墨宗，别忘了那些南海黄花梨木。”
宗伯朗声道：“大祭司，只要领主能救活，那些都不是问题，您把心放肚子里。”
粟玄东哼了一声，倒底是金陵城首富，那么大一笔钱都可以轻飘飘的说不是问题。他转身走进隔壁的房间，屋子不大，中间有张小床，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男人。
如果菓姜称之为世上最美的女人，那墨西凌便是世上最漂亮的男人。尽管脸色苍白，嘴唇乌黑，却丝毫不损他绝色的容颜。他象冰雪中的一株雪莲，干净，纯粹，清冽，高贵。
粟玄东仔细打量他，怎么也想不通，象墨西凌这样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看不出乔伊伊的目的，又怎么会躲不开她的匕首？
真是个难解之谜啊……
他捏开墨西凌的嘴唇，查看他的牙齿，他的獠牙缩成虎牙大小，看不出任何异常。他又拿起墨西凌的手，白晰修长的手指冷得象冰，指甲光滑透明，与常人无异。再看他的脸，皮肤下隐约可见淡蓝色毛细血管。
墨西凌此刻就是个普通人类，所有彰显他超能力的特征都隐而不见。
心脏脉膊不跳动，气息全无，他却没有死透，仅靠着那两滴灵血护身，不萎缩不干瘪，这在基因变异人里是非常罕见的。可见他的灵气已经强大到在死后也能护体，若这人没死，以他的强大，将来说不定可以统治整个基因变异人世界。
这样的人，倒底是救，还是不救？粟玄东有了一丝犹豫。
一直以来，基因变异人的世界并不太团结，以几个主要的姓氏划分地界，这样反而有利于相互牵制，平衡局面，也有利于他的监管，将来若是统一，他未必镇得住他们。
而他前日占的那个卦……粟玄东摸了摸下巴，神情阴鹜，西方真主，不是个好兆头啊……
他又看那把匕首，镂刻着精美的花纹，在灯下银光烁烁，是把好刀，他握上去，手感也不错，只要往下一插，灵血碰上银匕首，墨西凌就会成为一首干尸，再放到星月峡的风口上摆上一段时间，他就会灰灰湮灭，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成为墨氏族人永远的怀念。
粟玄东微微一笑，手将匕首握得更紧了，正要有下一步行动，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乔伊伊的脸。
原来是她没有插下去，原本心里就不想墨西凌死的吧？以乔伊伊的胆识和聪明，倒配得上女王的称号，没想到美人难过英雄关，也被所谓的爱情迷住了眼睛。
他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可惜，真是可惜了。
如果他一刀插下去，乔伊伊会不会伤心？会不会找他拼命？她一路跟过来，原来是为了护卫墨西凌。难怪说没事求他，但……他现在可以确定，她必须得求他了。
“粟行！”他高呼一声。
粟行很快出现在门口：“大祭司，您有什么吩咐。”
“召集大家过来，有活要干。”
粟行愣了一下，“所有人吗？”
“对，所有人。”粟玄东挥了挥手，神情有些不耐烦，“快去。”
不召集所有人的力量，他还真怕镇不住墨西凌那颗强大的心脏。
乌土的夜晚显得格外安静，偶尔有乌鸦划过夜空，带来一两声鸦啼，让人觉得凄凉又诡异。
可是就在这时侯，悠悠的钟声响起，“当当当……当当当……”
乔伊伊站在窗前，看着路上成群结队的巫女和祭司们经过，陆陆续续，却并不嘈杂，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阿库在一旁说，“女王，这钟怎么敲了十三下？”
乔伊伊怔了一下，“是十三下么？”
阿古接茬：“是十三下，我们一起数的。”
乔伊伊弯唇笑了，原来在雪峰的时侯，粟玄东没有骗她，他敲的钟果然是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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