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任何人动摇军心都该杀
由于墨子郁在外头吵闹，粟玄东最终还是召见了他们。
待宗伯委婉的说明来意，粟玄东的面色倒是很平静，还淡淡的笑了笑，他虽然贪钱，也有点阴险狡诈，但死皮赖脸的事到也做不出。再说他确实对墨西凌的复活很好奇，一个连灵血都没有家伙，突然就还阳了，还变得比以往更厉害，这其中的奥秘他很想知道。
装作恍然大悟一般，“噢，原来是这样，救他的人是乔伊伊。我就说嘛，他们伉俪情深，金石为开，感动上天，才有如此奇遇。既然这样，那钱当然是要还的。只是我这人向来喜欢账目分明。少不得要与你算一算。”
宗伯一愣，人都不是他救的，还算什么算，但他也没吭声，且听他往下说。
“墨西凌失去灵血后，是我用咒语封住他的伤口，护住他心脉，才没让他立刻死去，如若不然，就算乔伊伊归还灵血，没有好的载体，只怕他也不容易活的吧？”
“这个……倒是，”宗伯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大祭司你太恬不知耻了。
“所以这一份护心脉的钱，还是不能少的。至于多少，呆会我们再算。另外墨子诺与我交易……”
“算，一码归一码，那笔钱应该给。”宗伯忙道，“只要大祭司不再追究西凌的罪责，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也是没办法，”粟玄东一副为难的样子，“你知道墨西凌大闹乌土，我的损失有多大，大巫女到现在还卧床不起，她的水晶球是无价之宝，我还得花大代价替她再寻一颗来，再有我底下那些祭司们……”
“我懂，我懂，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宗伯阻止他再唠叨下去，为了钱，大祭司这样碎碎念，权威何在？
一翻讨价还价后，宗伯领着墨子郁走了。粟玄东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里，阴阴一笑，“哼，今天他怎么从我这里拿走钱，我要他再怎么还回来。”
粟行小心翼翼的看他一眼，“大祭司的意思是……杀了墨西凌再重新救他一次？”
粟玄东斜眼睨他：“蠢货，真要弄死墨西凌，我就不会再救他了，救了他又来对付我？”
粟行脖子一缩，“是，属下愚顿。”
——
初夏时分，草地一片茂密的青绿，一阵风拂过，草浪翻滚如波涛，响起索索的声音。
十万狼人黑压压的盘踞在草地上，或站或坐，或变身嬉戏，几乎将那青绿的颜色都掩盖起来。
苏周全穿一身黑，看着不时冒泡的沼泽地一脸愁容，已经六天了，按说大祭司的幻术也该到时侯了，怎么还没有一点要退败的迹象？
“北铮，你说大祭司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一旁的杜北铮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那架飞机，为什么要在他们头上绕个圈再前行，飞行上是什么人？什么人会来乌土？是敌是友？
“北铮？”苏周全又叫了他一声。
杜北铮淡淡笑了笑，“管他还能坚持多久，我们做了充足的准备，可以跟他耗到底。”
苏周全看了看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拉着杜北铮往深草地里走，“北铮，说句实话，到现在我都不认为这次行动是正确的，三十年前那一战，狼人死伤惨得，现在又要开战，我是真怕……”
“不一定开战，只要大祭司把女王还给我们就是了。”
“可为了女王，用十万大军来逼大祭司就范，你觉得他肯善罢干休吗？”
杜北铮冷冷一笑，“我还不善罢干休呢。”
在苏周全眼里，杜北铮向来以大局为重，所以二十年前才能忍痛让心爱的女人转世，更让她去偷取基因变异人的种子，试图改善狼人低下的基因。狼人虽然不拘小节，但占有欲是很重的，族群里也常发生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或两个女人争一个男人的斗殴流血事件，谁也不肯相让，更别提让自己的女人去跟别的男人睡觉，是佛都有火的吧，偏偏他就能忍。这是他最佩服杜北铮的地方，倒底是做大事的人啊！换做是他，舍是肯舍的，但他最后会亲手杀了那个女人。
只是自从知道乔伊伊在乌土失踪，他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些焦燥，有些郁结，大约是考虑了几日，终于做出要率兵来乌土要人的决定。
当时他就觉得不妥，为了个女人这样大动干戈，太过儿戏。
虽然说乔伊伊是女王，可她已经不在位二十年。许多族人根本就没见过她，更别提所谓的尊敬和信仰。再者她已经转世，现在叫做乔伊伊，和墨氏领主关系不清不楚。他猜杜北铮真正的怒意来自于此。
乔伊伊若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便相安无事。现在乔伊伊不见了，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变得焦躁不安，说到底还是一个情字。
他劝过杜北铮，但也知道他的性格，决定了的事，不会再更改。好在墨氏还在他们手上，足够他们召集十万人马来到这里，只要粮食供应充足，饿不死人，一切相安无事。逼得栗玄东把人交还给他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也知道，杜北铮还有另一层深意，就是要当着十万族人的面，公开乔伊伊的身份。毕竟上次乔伊伊回圣北，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这是破釜沉舟，逼乔伊伊回到他身边。
“北铮，我收到消息，墨子诺进了乌土，看来他们也是找大祭司要人来了，真没想到，墨西凌居然复活了。基因变异人的基因可真了不得。”苏周全说着摇摇头，一脸惋惜，“只可惜女王失败了。”
“当初的大祭司粟庄左说过，狼人偷取基因变异人的基因本来就不是十分有把握的事。”
“那你为何还……”
杜北铮静静的看着随风摆动的草浪，“这是她的愿望，我想帮她实现，至于成功于否，相信她心里也有数。”
“可是女王和墨西凌……”
“他们没有关系，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杜北铮说这话的时侯，一脸风清云淡，但垂在腿边的手却握成了拳。
苏周全在心里默默叹气，不说话了。
他不说，杜北铮倒提了话头，“今天那飞机有没有觉得古怪？”
“是有点古怪，绕着我们飞了一圈。”苏周全说：“大概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所以观摩了一下。”
“你说那上面是什么人？”
“大概是乌土的客人，也有可能是乌土的祭司或巫女们，现在可不比从前，他们出入都是现代化装备，你以为还能骑着扫帚满天飞？每年世界各地有那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怪异事伯，都得他们出面的。”
“我觉得不是，那是架豪华私人飞机，能开得起这种飞机的，除了大祭司本人，其他的祭司和巫女都不可能。”
“要么，”苏周全想了一下，“是厉胜南，他不是和大祭司有交情吗？也许是他来了。”
“知道我们要开战，还来凑热闹，不象厉胜南的性格。”
“所以……”苏周全一拍脑门：“是墨家的人。”
“墨子诺前两天就进了乌土，还会有谁？”
“那就只有墨清泽有这种待遇了。”
杜北铮嗤了一声，“墨子郁在乌土，墨清泽敢去？”
苏周全感觉答案呼之欲出，有些不敢相信，“北铮，你的意思……是墨西凌？”
杜北铮沉默了半响，方道：“我有预感……总之这两天就会搞清楚了。”
苏周全：“……”
如果真是墨西凌回来了，乔伊伊也一定在，那么问题来了，乔伊伊倒底会跟谁走？粟玄东传消息给他们的时侯，话里话外都透露乔伊伊和墨西凌感情好得很，墨西凌为救乔伊伊不惜与乌土为敌，乔伊伊也肯为墨西凌挡刀子。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杜北铮，这个从来温润如玉的男人，此刻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眼底刻着深深的落寞，以前他总是掩饰得很好，最近几日才不自觉的流露出这种神情，大概心事太重，已经装不下了吧。
他们越走越远，最后停在一人多高的草叶间，四顾茫茫，天地高远，越发觉得孤单。
苏周全正想叫他往回走，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
“真的要打战吗？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女王？”
“什么女王，听说三十年前狼人惨败就是因为她的失误，都二十年没见踪影了，从哪里又冒出来。”
“我听说青媛女王是杜执掌的女人。”
“我对杜执掌是由衷佩服的，至少他不让我饿肚子，可是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女人，就把我们送来打战，跟乌土开战是好玩的吗？”
“你小点声，青媛女王在乌土失踪，杜执掌说不定只是吓唬吓唬大祭司。”
“搞搞清楚，乌土大祭司是随便能被吓唬的吗？三十年前那一战，我父母战死，没想到三十年后，轮到我了，都跟青媛女王脱不了干系，我看她就不是个什么好鸟。”
苏周全小心翼翼的看杜北铮的脸色，发现他脸色隐隐发青，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戾气，不由骇了一跳，正想弄出点响声将那说话的人惊走，就见杜北铮象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左前方。
苏周全愣了一下，突然大汗淋漓，慌忙赶过去，拔开草叶，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杜北铮冷着脸，眼神空洞，正用一条雪白的帕子擦着手上的血。
“北铮，你！”苏周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杜北铮将染了血的手帕扔在地上，神情淡然，“大战在即，任何人动摇军心都该杀。”
“可他们是族人，他们……”
“狼人向来不缺乏族人，三十年前几乎全军覆没，现在十万大军招之即来。”杜北铮阴戾的环视着四周，垂着手往回走。
苏周全觉得此刻的杜北铮非常陌生，陌生得他都有些不认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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