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你知道了？
“太后恐怕是知道些什么的，所以她似乎很抗拒让我和西临皇帝碰面。”江似卿的语气淡淡的，却暗藏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失望。
戚云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暗含的失望，“人的心都是偏的，这本是人之常情，而且太后瞒着你，未必就是偏向于西临皇帝。”
“人上了年纪，就很容易犯糊涂。”戚云归语调温和地分析道：“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自己的外孙女，无论谁受伤，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江似卿道：“我明白，她怕皇帝杀了我以绝后患，也怕我找皇帝报仇。”
太后对她或许是有些愧疚的，只是对于皇家来说，愧疚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对自己的愧疚不过是仅限于大家都相安无事的时候罢了。
许是人老了，就爱好和平了。
就如同康明珠这事儿，太后未必不知道她和康明珠合不来，只是却想得到一个和平的结果。
于是乎，也就有了康明珠的今天。
鱼和熊掌难以兼得。
见江似卿想得开，戚云归这才放下心来。
他本是有些犹豫的。
因为怕她知道这个消息后会为难。
但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如实告诉她。
“当年你父母的死，我也曾派人核查过，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戚云棠。”
江似卿垂眼，“当年我自己查过，我怕出错，错怪了无辜之人，所以又托人查了一遍，还是相同的结果。”
谁曾想，这里面竟然还有西临皇帝的手笔呢。
戚云归道：“当年戚云棠也确实派人去杀你父母了，只是这中间西临皇帝也出力了。”
当年之事，西临皇帝清扫得太干净了，加之二姑娘当时与西临并无牵连，所以他并未多想。
后来知晓二姑娘真正的身份之后，他这才有了新的思路。
却不想一查便查出了这么个惊天秘闻。
江似卿冷笑了一声，“当年谢……我母亲抛下自己的未婚夫，和未婚夫的弟弟私奔，这一举动让西临皇室和姜家都成了笑柄，对西临皇帝而言，我母亲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耻辱。”
所以西临皇宫之中，无人敢提及谢蕴。
就连太后，也都只有四下无人之时方敢偶然提起一二。
戚云归点了点头，“当年他多番打探，才查到了大越，但他并未派人去接你父母，而是直接派人前去京城，打算杀人灭口。”
西临皇帝的确视谢蕴为西临皇室的耻辱。
所以即便是他的亲妹妹，他依然能下此狠手。
“恰巧那时候戚云棠也打算对他们下手，于是西临皇帝便在暗中推波助澜了。”
江似卿垂着眼，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悔意。
当年若不是她教谢蕴如何医治戚云棠，他们未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即便心中不喜欢太后的行为，她依然努力克制。
因为太后是谢蕴的生母。
思及此，江似卿开口道：“过两日姜老夫人生辰时，我打算去一趟姜府。”
就当是弥补对姜离的愧疚吧。
她和姜离夫妇生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不难看出，他们对彼此的家人并非没有半分愧疚的。
只是他们的身份不允许他们回到西临。
若是回来，当年的事情就会重新被人提起，谢氏和江氏一族都将再次成为世人眼中的笑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未曾回过西临，甚至连一封家书都不曾送回来过。
对于江似卿的决定，戚云归其实并不意外。
“我陪你去。”
“好。”江似卿一口应下。
天色已晚，戚云归不好继续待在宫里，便提前离开。
江似卿静静地坐在窗前，脑海中却不断回想着戚云归给自己带来的消息。
她早该想到的。
太后不想让她留在西临，怕的不是她的身份可能会带来的麻烦，而是怕皇帝知晓她的身份。
能让太后都感到惧怕的，除了西临皇帝之外，还能有谁？
只是理解归理解，她确实很难接受。
许是成为江似卿的时间已久，她已经逐渐代入其中。
太后的行为也确实有些让她伤心。
太后虽然老了，但却还没糊涂到什么都察觉不出来的地步。
江似卿的变化，她很快便察觉到了。
“阿卿，你知道了是吗？”太后直接问道。
江似卿沉默了片刻，才道：“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既然做了，就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
只不过若不是谢绝找到她，也不会有后续的这么多事情。
太后苦笑，心中说不出的后悔。
“哀家知道，你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孩子，所以哀家本以为，你是能理解哀家的做法的。”
太后闭了下眼，“他是哀家的儿子，也是西临的天，所以哀家不能让他有事。”
另一方面，她也确实是想保护这个孩子的。
她毕竟是阿蕴和姜离唯一的血脉。
只是这话她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
她不想让阿卿误解成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不能有事，所以就算他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你的亲女儿，你也可以谅解吗？”江似卿忍不住质问道。
太后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哀家别无选择。”
江似卿轻叹一声，“我能理解你，只是无法接受。”
这本就是两码事。
太后苦笑道：“哀家从知道此事的那日起，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哀家日盼夜盼，都期盼着自己能早日康府，这样你才能早日离开西临。”
也就不会有机会察觉到此事了。
只是可惜，造化弄人。
就如同阿卿所说，纸是包不住火的，阿卿还是知道了。
江似卿皮笑肉不笑地道：“只是可惜，谢绮那一气，让你的病情又加重了，我又得多留一阵了。”
太后沉默不语，心里说不出的苦。
谁能想到，自己都到了这岁数，还险些众叛亲离呢？
说来说去，都只怪自己太贪心了。
时间之事，本就难两全。
见太后面色苍白如雪，江似卿放缓了语气：“我会尽快把你治好，也会尽快离开西临的。”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会想方设法给西临皇帝找点不痛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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