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发落
翌日。
江似卿与江晚意二人待在府里，连着在前院喝了一上午的茶。
江晚意的视线不断在院门口来回打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父亲恐怕没这么快回来。”江似卿淡淡地道。
“我现在真的恨不得去宫门口等着才好。”江晚意神色焦急地道。
从昨日知晓亲生父母的死因起，她便一直坐立难安，心里更是乱得很。
她从小在江家长大，从未见过生父生母，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
可他们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得知他们的死并非意外，身为女儿的她，又怎么可能不着急想知道戚云棠的下场。
同时她也心疼阿卿。
身为江家真正的大姑娘，本该是千娇万宠的，可却替代她吃了十几年的苦头。
一想到戚云棠在她的父母死后，还多次派人前去暗杀过阿卿，她便恨不得杀了戚云棠才好。
“你且安心，有宸王在，戚云棠脱不了罪的。”比起江晚意的焦躁难安，江似卿却异常地平静。
她与姜离夫妇真正相处的时间其实连半年都不到，平日里大家又是各忙各的。
原主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她在情感方面又较为淡漠，所以此刻并没有身为人女在得知大仇将报时的那种激动。
而且她也相亲，有戚云归在，这事儿便不会出岔子。
江明睿还未下朝，秋雨便先一步从外头匆匆走来。
“大姑娘。”她先行了一礼，才道：“二驸马的生母安氏在大理寺外头击鼓鸣冤，状告二公主毒杀二驸马，这会儿人已经被召进宫去了。”
江晚意吃了一惊，“二驸马也是戚云棠杀的？”
江似卿点了点，“戚云棠的手里沾了不止一两条性命。”不过往日她善后做得不错，加上没人去查，所以一直没有翻车。
只是可惜，她犯到了戚云归的手里。
想到戚云归口里的第二个契机，江似卿突然好奇，第二个契机是什么。
而此时，安氏被直接带到了朝堂上。
安氏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直接带到皇上面前，可却也明白，机会难得。
见到元帝，安氏立马跪了下来，“求皇上为臣妇做主。”
“你且说说看。”元帝的脸色不大好，因为在安氏之前，已经有人先告了戚云棠一状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怀瑾。
安氏抹了把眼泪，说道：“当年承蒙皇上不弃，选了臣妇的儿子为二驸马，他们二人婚后不久，二公主便在府里养了面首无数，前些日子，二公主又瞧上了……”
安氏顿了顿，才道：“二公主又瞧上了武安侯府的贺小侯爷，但这些小儿都是敢怒不敢言，打掉牙往肚子里吞了，却不料换来的却是公主的变本加厉。”
元帝皱了皱眉，自己的女儿被人这样当朝数落，他这个当父亲的脸上自然也是无光的，他冷冷地道：“你捡重点说。”
安氏的面色一白，“二公主前几日与魏妃娘娘发生了冲突，回府后便安排人将小儿约去花楼，还对他下了药，让他死在了花娘的床上，看起来仿佛是死于马上风，此举不仅要了小儿的性命，还彻底毁了他的名声。”
“小儿虽无才无能，可却从未踏足过那勾栏之地，亦从未做过半点对不起二公主之事，还求皇上为臣妇做主。”安氏泪流满面，情绪激动。
元帝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去看安氏，而是看向一旁静静站着的戚云归。
良久，他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此事宸王已经有所察觉，昨夜他便赶在宫门落锁前将证据都呈了上来。”
跪在地上的安氏下意识地扭头看了戚云归一眼，又重新规规矩矩地跪好。
“皇上，二公主如此胆大包天，定要严惩才是。”
“二公主不仅毒杀驸马，还日日纠缠朝臣，请皇上严惩。”
……
朝臣们齐刷刷地跪了一片，戚云归却站着，并不为所动。
元帝垂眼看着眼前的种种证据，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戚云棠虽贵为公主，却毫无公主之仪，甚至欺压百姓、残害无辜，即刻起，将二公主戚云棠贬为庶人，终身囚于二公主府内，二公主府内的一干奴仆，全数遣散。”
元帝站起身来，“无事便退朝吧，宸王随朕来。”
安氏以为元帝口中的无辜指的便是冯钰，连忙接连磕了无数个响头，直至额间红肿一片。
戚云棠毕竟是皇家血脉，想让她抵命那是在做梦。
如今她不仅被贬为庶人，还终身都将圈禁在公主府内，已经算是遭了报应。
安氏知足了。
戚云归随着元帝去了御书房。
元帝静静地坐着，戚云归则一言不发地跪在他的跟前。
良久，元帝才道：“戚蓁蓁与姜离夫妇的旧案不宜再提起，尤其是戚蓁蓁之事，莫要让你平王叔知晓。”
他的本意是冯钰的事情也暗中处理的，却不想素来守规矩的老三竟然会暗中整这么一出。
元帝摇了摇头，却不忍苛责。
这个儿子素来正直，最见不得那些藏污纳垢之事，会有此举也不算意外。
“儿臣觉得与其让平王叔日后从别处知晓，倒不如您修书一封，亲自将此事告诉他，否则恐生嫌隙。”戚云归淡淡道。
戚蓁蓁一事，虽是秘密探查，但终归还是有人知晓，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平王早晚都会知晓。
这事儿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了一辈子，除非将接触过此事的人全数灭口。
元帝犹豫了片刻，才道：“此事容朕再想想。”
他抬头看着戚云归，“至于姜离夫妇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过几日，便寻个由头，将江明睿的那一双女儿都封为县主，就当是对他们夫妇二人的补偿了。”
“江二姑娘送给儿臣的药方，儿臣已经亲自验证过了，确有奇效。”戚云归暗示道。
元帝愣了一下，失笑道：“既如此，那便用这个当做封赏的理由吧，这事便交由你去办。”
“儿臣遵旨。”
元帝道：“起来吧，以后莫要如此了。”
至于安氏和贺怀瑾突然不约而同状告戚云棠一事，父子二人却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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