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福气
程氏顿时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阿嘉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的亲事我为什么不能过问？”
周老夫人简直恨铁不成钢，“你不如问问阿嘉愿不愿意让你过问。”
幸好今日在场的都不是外人，否则传出去，周家的脸面都要丢进了。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嘉是我的女儿，她当然得听我的。”程氏不依不饶。
“够了。”周嘉突然站了起来，面色又羞又怒，“母亲，您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程氏的气焰顿时就小了许多，“母亲这也是为你好……”
“你这根本就不是为我好，你是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周嘉咬了咬唇，干脆跑了出去。
程氏担心她出事，连忙追了出去。
周老夫人忍不住直叹气，“这两年你这大嫂是越来越糊涂了，都怪我没有把她教好。”
周氏连忙给周老夫人倒了杯热茶，“母亲，这哪能怪您，要说教导，那也是程家的事，与您有何关系？您莫要自责。”
周老夫人摇摇头，“她嫁进周家时也不过才十八岁，性子还没定型，若我那时用心调教，也不至于变成今日这样。”
那时她只是想着不去插手儿子房里的事，加上程氏对儿子又有恩……
哪能想到程氏的性子会变成今日这样。
若早知如此，当初哪怕被骂是恶婆母，她也要好好儿管一管程氏。
江晚意没想到来一趟外祖家，还能见到这样的事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外祖母，按理说，我一个小辈，不该置喙长辈们的事情，只是舅母这性子确实该改一改了。”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王公贵族，各个府上又时常举办宴会，舅母这性子，得罪人是小，若是给周家招来祸端，那时就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江晚意没有说的是她担心的不仅仅是程氏给周家招来祸端，更怕程氏会连累江家、连累江映之的名声。
周老夫人顿时满脸羞愧，“阿意这话说得在理，你舅母的性子确实该约束约束，否则只怕周家多年清誉，就会毁在她一个妇人的口中。”
京中这种扔一把铜钱下去就能砸到几个高门贵族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周家的根基浅，又如何能与这些人抗衡？
思及此，周老夫人便下定决心，在程氏口无遮拦的毛病改掉之前，断不能放她出府。
江晚意就是在自己的跟前长大了，周氏又岂有不明白她心里的小九九之理？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周氏也只是暗暗地瞪了她一眼，并未拆她的台。
江晚意转过身去看向春萝，低声吩咐了些什么，春萝很快走了出去。
“我让她去把咱们准备的礼物都拿下来。”江晚意低声道。
方才她们走得急，东西都还放在马车里。
江似卿连忙示意瑶华跟着去拿。
两人很快抱着一堆锦盒进来。
周氏笑着说道：“母亲，这是阿意与阿卿给大家准备的一点小礼物，还请母亲帮忙分下去。”
周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周氏知道母亲心里开心，“这两个丫头一块儿开了个铺子，折腾出来的东西在京中很是受欢迎，便给你们一人准备了一份。”
“你是个有福气的。”周老夫人感叹道。
收到女儿的信时，她是有些担心的。
阿意虽从小在江府长大，可骤然得知自己的身世，她担心日后这孩子会与女儿离了心。
至于阿卿，她从小就长在外头，还不知是何种性子。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女儿会因为这件事情为难，却不想这两个丫头竟处得这般好。
见她们母女三人和睦，她也就放心了。
“把这些东西给各房送去。”周老夫人吩咐道，她偏过头看向周氏，“一会儿你与这两个丫头就留在府里用了饭再回去吧。”
周氏连忙推辞，“母亲，映之今日刚考完，过几日又是春猎，府里的事情繁多，我实在不便多留。”
周老夫人见状便不再挽留，“那你们早些回去，莫要误了事。”
周氏这才带着江似卿和江晚意起身辞行。
周老夫人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一旁的嬷嬷好奇地问道：“老夫人，您这是在笑什么？”
周老夫人道：“当年性子软糯的丫头，如今也知道跟我耍滑头了。”
话虽如此，周老夫人的眼中却很是欣慰。
嬷嬷笑了笑，道：“这是好事。”
周老夫人感叹道：“是啊，若这丫头还如当年一般软弱可欺，遇上这么个糊涂的大嫂，免不了要受气，她如今的性子正好。”
虽然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却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只是程氏确实该敲打敲打了。
周老夫人敛去面上的笑意，“吩咐下去，日后没有我的准许，大夫人不准踏出周府半步，更不得往江府送信。”
周府可以是女儿的后盾，却不能成为她的拖累，否则再深的情谊，也都有消耗殆尽的那一日。
……
出了周府，周氏这才觉得舒坦了些。
“多年未见，没想到你们舅母会变成这样。”周氏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人都是会变的。”江晚意的语气淡淡的，“母亲若是觉得舅母让你感到不舒坦，那日后便少来往些便是，犯不着为她伤神。”
“嗯。”周氏点头，“只是可怜了阿嘉，摊上这么个母亲，只怕平日里没少受委屈。”
“母亲若是担心阿嘉，我们平日里多照看着些便是。”江似卿对周嘉的印象并不坏。
周氏笑道：“你们若是愿意与她往来自然是好的，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她虽然同情周嘉，可比起周嘉，她更在意自己的两个女儿。
若是强行把她们凑到一起，反倒会让大家都不痛快。
江晚意宽慰道：“阿嘉姐姐与舅母不同，我们自是愿意的。”
周氏心中觉得欣慰，忍不住感叹自己确实好福气。
遇上了江明睿这么个体贴的夫君，又有两个乖巧可爱的女儿，甚至连儿子也都很让她省心。
比起旁人，她确实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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