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凝秀
“你以为，除了江府，我还能去哪儿？”
姜离夫妇虽然给她留了间医馆，可自从搬去江府后，她便将医馆关了，只是偶尔会派人去打扫。
那么长时间没住人，若想重新住进去，许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添置。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可江家人不知道。
不管他们要作何打算，她都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谢绝别过脸，他觉得在这船上待一阵，自己似乎变得有些愚蠢了。
除了江家，她根本无处可去。
戚云归的目光在谢绝身上短暂的停留了片刻，便又转向江似卿。
“下了船，我会直接进宫。”如今京城是什么情况，他还并不十分清楚。
在外头逗留的时间越久，就越容易死暴露。
他不能拿国家大事去冒险。
“若是……”戚云归微微停顿，“若是江夫人心存芥蒂，你便带上瑶华，去宸王府等我。”
戚云归这话相当于是间接承认了江似卿并非江家女的事实。
谢绝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在他面前装傻根本无济于事，所以戚云归并不担心这些话被他听了去。
江似卿点头，玩笑似的道：“若我真无处可去了，我就去宸王府投奔你。”
重开医馆的事情也不是没考虑过。
只是他只有一双手，每天看诊的人数太多，着实很辛苦。
重活一次，她不想活得太累，只想当个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自由人。
谢绝皮笑肉不笑地道：“去宸王府？江似卿，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谢绝有点生气，这女人怎么说都是他的亲表妹，怎么就如此不知羞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去未婚男子的府上投奔意味着什么？
谢绝很生气，甚至想动手打人。
江似卿瞪了谢绝一眼，没好气地道：“我什么身份还用你来提醒？”
谢绝睨了她一眼，觉得和她说话是在浪费口舌。
船只到达渡口的时候已近黄昏。
一进城，戚云归便直接进了宫，江似卿则带着谢绝回了江家。
多日未见的女儿突然出回家，周氏又惊又喜。
“怎么突然回来了？”周氏眼中满是喜色，“可是皇后娘娘已经没事儿了？”
前些日子，她派人往宫里递过牌子，只是却并未得到皇后的召见。
她虽然想见女儿，可也能理解皇后娘娘的心情。
皇后娘娘年纪已经不小了，突然痛失爱子，一时间难以承受也是正常的。
阿卿医术好，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于皇后娘娘而言也算得上是一种保障。
毕竟宸王殿下没了，宫里头那些有皇子的娘娘们恐怕不会安分。
江似卿刚要开口，周氏突然注意到一旁的谢绝。
她是见过谢绝的，自然知道他的身份。
周氏连忙福了福身，“见过谢太子。”
谢绝抬了抬手，“江夫人免礼。”
周氏看了看江似卿，疑惑地问道：“阿卿，谢太子怎会和你一块儿来江府？”
江似卿犹豫片刻，决定隐瞒自己去了恒阳的事情。
她侧身看了谢绝一眼，迟疑道：“母亲，我有一事想说。”
周氏满眼笑意，“什么事？”
谢绝突然开口，“再等等，还缺个人。”
周氏不明所以，但考虑到谢绝的身份，便笑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秘？”
谢绝笑而不语。
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不多时，便见江府的家仆带着一双陌生男女进来。
男子径直走向谢绝，“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谢绝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退下吧。”
周氏的目光落在了方才进来的女子身上，她迟疑道：“你是凝秀？”
女子跪倒在地，恭敬道：“奴婢凝秀，见过夫人。”
女子正是周氏曾经的婢女凝秀。
当年去灵溪寺时，凝秀还在周氏身边伺候，后来到了年纪，周氏便为她寻了门亲事，将她嫁了出去。
谢绝没打算继续看她们叙旧，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把当年的事情再说一遍。”
凝秀抬眼看了看谢绝，不敢违抗，“是。”
周氏面露疑惑，“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有事情要说？”
周氏直觉不妙，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凝秀又磕了一个头，“夫人可还记得，当年您生下姑娘后，曾将自己一直随身戴着的手钏套在了姑娘的胳膊上？”
周氏点头，“记得。”
是这条手钏让她找到了阿卿，也是因为这条手钏，阿卿险些被冤枉。
她记得这条手钏重新拿回来之后，阿卿便没有再戴过了。
凝秀继续说道：“当年还有一位夫人也在灵溪寺中生下了一位姑娘，那位夫人只带了一名婢女，夫人还曾让身边的婢女前去帮忙，此事夫人可还记得？”
周氏心中越发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记得。”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晚意却已经回过神来。
她似乎知道阿卿要说什么了。
“当时夫人和那位夫人一同生产，把两位姑娘抱出来的都是江府的婢女，姑娘的胳膊又太细，挂不住手钏，慌乱中，手钏便从姑娘的胳膊上掉了下来。”
凝秀回忆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奴婢当时手里端着热水要往里走，见地上有条手钏，便捡起来重新套在了其中一个婴儿的胳膊上。”
“当时房内的烛光不够明亮，大家也都很慌乱，奴婢恐怕是将手钏套在了与夫人一同生产的那位夫人的女儿胳膊上了。”
凝秀心中很是自责，说完，便接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听到这话，江晚意和周氏都直接愣住。
尤其是周氏，她呆呆地望着凝秀，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什么……什么意思？”周氏颤声问，“凝秀，你给我说清楚，你方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氏心中惊讶无比，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江晚意有些担心地看了江似卿一眼，上前握住了周氏的手。
她柔声道：“母亲，您先别急，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谢太子还在呢？”
江晚意想要提醒周氏，眼下还有外人在，有些话并不适合现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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