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哈吉侬

我说：“最近几次在商场贩卖花朵之后，总是有人跟踪我们。经过调查，这些人都是传统的采花人，以采花为生。我们能够提供大量花朵，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她们生存的威胁。眼下，她们就快要找到花房的位置了。对此，我想问问大家的意见——是采取手段阻止她们跟踪，还是干脆不再保密？”

“什么？”弗立姆不解，“第二种做法的目的是……？”

“我是这样想的。”我说，“因为我们也在计划建立三号、四号花房了，需要更多人手是迟早的事。不如将计就计，从采花人中挖一些能干的过来，也算是让民众接受从‘采花’到‘种花’这种过渡的第一步。”

“有点险了吧，万一她们不接受……”弗立姆说。

凯瑟琳：“真的不再保密了吗？这件事会不会拖得越久越好？”

我沉默了，仔细思考着凯瑟琳说的话。拖吗？拖到什么时候？阻止了一个跟踪的还会有第二个，阻止了第二个还会有第三个……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德帕则从之前就能明白我想做什么。她说：

“化敌为友是我们都想看到的。为什么不试试呢？”

最终投票，我和德帕赞成不再保密，而凯瑟琳和弗立姆则支持先阻止这一批跟踪的人。

平票了，我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一阵敲打声从正厅的窗外传来。我打开窗户，一只金色的小鸟闯了进来。

“金丝！”

金丝叼着一封回信，我知道这封信出自科罗拉之手。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众人纷纷围过来。

“给西帕蒂娅：险棋亦是棋。重要的是提前想三步。”

“这意思是可以吧？”德帕说。

提前想好之后的事吗……

这封信就好像也是一票，来自科罗拉夫人的一票。最终，我们决定按兵不动，直至与那几个跟踪的采花人面对面。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会消极等待，不做其它准备。好戏，还在后头。

——

会议结束，凯瑟琳带着一点点郁闷走出正厅。事情的结果还是没有改变。科罗拉夫人的信好像及时雨一样投出了“最后一票”，可她仍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于她而言，这是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想让那些采花人放弃跟踪，她有千百种方法。她想不通，于是，她久违地决定自己出去走走，也当作是散心。

谁知这一出门，没走多远，凯瑟琳便觉得有异样。

她打扮得够严实隐蔽，但很明显能感受到有人在刻意跟踪她，而且跟踪的方式不是普通人，更像是老道的“同行”。

“呵呵。”凯瑟琳一反往日和西帕蒂娅一行人呆在一起时的无害状态，杀气瞬起，步速也快起来。她刻意往人少的地方飞速地移动，转眼间拐到了城市另一边的一个阴暗小巷。可惜这个小巷是一个死胡同。凯瑟琳停了下来。

可是等到那个跟踪的人追过来的时候，凯瑟琳却不在小巷尽头。

跟踪者前进几步，想看看死胡同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可是形势突然逆转，凯瑟琳像影子一样无声地出现，从后面踹了这人一脚，这人来不及反应，跌倒在地，凯瑟琳退一步堵住小巷的出口，跟踪者变为被动一方了。

“哎呦呦~~”跟踪者忍不住叫唤，身上的斗篷也被踹得掉下来，面容暴露出来。

“你是……哈吉侬？！”凯瑟琳惊讶地发声，“你……”

哈吉侬很慢很慢地站起来，说：“嘿嘿嘿~想不到你还记得老朽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呢~不容易，不容易……”

“别装了。”凯瑟琳说，“你能跟上我，说明你的身子骨还够用。……这么久不见，有何贵干？”

哈吉侬却似乎还想叙叙旧，面部的皱纹都堆成诡异的笑。

“是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自从你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你，再也没有……嘿嘿……”

“你不是很早就蹲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不出来了？”凯瑟琳说，“上一代赏金组织的第一军师就这么隐退，当时黑市里人人都谈论。”

没想到哈吉侬对此不想多做解释，反而自己进入正题：

“凯瑟琳，孩子……你回答我……你觉得，莱坦，怎么样？”

凯瑟琳不屑地转动眼珠。“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在赏金组织主人这个位置上，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

也许冷笑也算是评价的一种？

哈吉侬缓慢地摇摇头。

“我也觉得……不怎么样。赏金组织地下建筑，前段时间差点被毁……几百年来，这种事，何曾发生！”

凯瑟琳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哈吉侬不知道是谁干的。

“历代赏金组织的王，没有男人做的……可能有那么一两个吧，但那也是天赋异禀加上机缘巧合，才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说白了……莱坦是那样的人吗？他有能力担负起赏金王的使命吗？不行……不行！眼下……眼下内城那边，居然要清剿赏金组织，就是你现在的头！科罗拉提出来的！科罗拉！莱坦那个废物，他怎么能应付！”

哈吉侬越说越激动，引得凯瑟琳轻微皱眉。

“莱坦确实一般，所以我懒得跟你在这方面讨论女男平等的问题，老太。”凯瑟琳说，“但是，使命？呵呵呵，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别把赏金组织说得这么光明正大。不过这些，说到底也还是跟我没什么关系……”

“不。”哈吉侬说，“你，你比莱坦更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你……”

“够了！”一听到这话，凯瑟琳怒意如火般冒出，“要不是你从前也算是半个把我养大的人，我手里的飞镖已经插在你脖子上了。别再跟我说这种蠢话，我不可能回去，一千遍一万遍也是不可能！”

说完凯瑟琳就要走，一跃停在小巷墙上。突然她回头，不爽地看着哈吉侬。

“十年了，你从小黑屋子里走出来就为了这个，那你还是继续在里面呆到死吧。”

哈吉侬看着凯瑟琳远去的身影，疯狂地咳嗽，浑身颤抖。

——

站在科罗拉家宅门口，凯瑟琳的怒意已经消退。但是此时，哈吉侬的话重新进入她的脑海。

“家主要清剿赏金组织……吗？”

凯瑟琳的眼前浮现出科罗拉带着一点皱纹，但是英勇、威武，且无人能敌的样子。

可是她是最清楚的，上次西帕蒂娅和她能给赏金组织带来那样的破坏，一是出其不意，二是莱坦那个愚蠢的家伙，不知道是轻敌还是怎么，根本没有让手下做足准备。这次不一样，如果清剿赏金组织板上钉钉，那么赏金组织势必拿出全部的实力对抗内城。全部实力的意思是，不仅在外执行任务的赏金刺客将全部被召回，而且历代积累的财宝将在此刻被拿出来购买黑市上那些了不得的武器和道具，其中不乏克制法师的、能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甚至更恐怖的玩意儿。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凯瑟琳正面色凝重地想着，突然门开了。是她的同伴。可以这么说吗？她们是她的同伴。

“凯瑟琳？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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