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开业大吉

娘俩在屋子里推心置腹地说了半天的话，估摸着两个小的差不多吃饱了，商姨娘才站起身来，出去收拾桌椅碗筷。

花蕊娘叹了口气，也跟着从床沿上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得几步，她又停住了脚。

商姨娘虽然说得委婉，可自己哪里会听不明白。她说得对，不该想的，想了也是白白伤了自己。讽刺的是，这些道理自家明明一早就明白，却偏偏还是纠结着不放。

花蕊娘苦笑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家的心思这么明显了？竟然连商姨娘都看在了眼里。

她想了想，便走到大木柜旁，打开柜门弯下身去，将那枚金钿花取了出来。

花蕊娘捏着钿花看了又看，直到觉得眼睛都看得有些酸疼，才胡乱抽了一块儿白布，将它裹了塞到袖子里。

一夜安眠，第二天全家人起了个大早，花玉朗依旧是要去学堂，余下的人就和张氏夫妇一起，坐了骡子车往武穆峰这边来。

到了铺子门口，周大先用竹竿挑起一串鞭炮放了，又帮着花蕊娘将店招挂好，大家这才进了大堂，分头忙活开来。

天色渐渐大亮，食肆门口灶头上的蒸笼也冒出了阵阵热气，白面的香味飘散到空气里，便吸引来了几个早起上香的客人。

商姨娘和张氏在灶头上忙活，花蕊娘和花云娘招呼客人。见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姐妹俩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就将客人点的吃食送了上来。

刚刚蒸好的包子松软香甜，里面的馅料又足。一个庄稼人打扮的汉子站在门口要了两个，刚刚咬了一口，便出声夸赞了两句。

花蕊娘抿嘴一笑，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便掀开蒸笼又夹了一个包子递给那人，爽朗地说道：“今天小店第一天开张，包子馒头买二赠一，客官可千万记得替咱们宣传宣传。”

“那是一定，一定，”那汉子笑咪了眼缝，忙不迭地点了头。

花蕊娘谢过那汉子，便转身走向后院，将老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牌子拎了出来，放置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牌子上面写着开张优惠几个大字，花蕊娘之前和商姨娘商量过了，定好在开业这天，馒头包子这等小吃食买二送一；若是有客人进店炒菜，便另外再赠送下饭的爽口小菜。

在这个地方做生意，她们家是头一份，得费点功夫，才能够叫别人留下印象。有了印象在前，人家才愿意口口相传，也会吸引更多的人前来。

往后食肆若是火热了起来，必定会有更多的生意人将目光盯向这一处。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花蕊娘打算的真正开始。

大清早的并没有多少香客，又是头一天开张，路过的人虽然都会看上几眼，但真正停留下来的并不多。商姨娘手上没有了活计在忙，便有些坐不住，不停地跑到门口去向外张望着，面上或多或少有了些焦急。

“姨娘，你回来休息会儿，往后忙起来的时候，怕是你想坐都没有时间了呢。”花蕊娘数着刚才收进来的几个铜板，笑着向商姨娘那边喊了一声。

商姨娘讪笑了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回来。她想了想，又向着后院那边招呼道：“她张婶子，你也来歇会儿。”

“我把菜洗完就来……”张氏在后院远远地应着。花蕊娘将手上的铜板放进了柜台的抽屉里，便走出来向着商姨娘道：“姨娘你先看着，我去井边看看。”

武穆峰半山腰上虽然有水井，可是隔得太远，来来回回总是不方便，所以她们就自家打了一口井。花蕊娘一开始买地的时候就提了这个要求，好在那个黄中人是个有经验的，帮着花蕊娘选了这么一块儿好地。

水井就在后院的墙角边，花蕊娘同正在洗菜的张氏打了个招呼，便围着水井慢慢地转起了心思。

她们这块地，因为前面要用做食肆，所以只在后面起了院墙。整栋屋子用地也不过一亩，后院便留得格外的宽敞。花蕊娘想的是，将来若是食肆能做上正轨，便可以依着后院扩建；现在一时用不上，空出来的这两三亩地，等到来年春天也能开成菜地。

到时候种出的蔬菜，不管是自己吃也好，还是放到铺子里面卖也好，都比天天上镇子里去收菜来得方便。花蕊娘围着那片空地看了又看，一会儿踩踩这里，一会儿踩踩那里，心底的阴郁也渐渐去了大半。

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鞭炮声响，花蕊娘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便飞快地走了出来。

却是吴婆婆一家，除了要上学堂的厉思良之外，吴婆婆和厉大夫妇都到了个齐全。厉大在门口挑起一串鞭炮放了，便笑眯眯地踏进屋来，连声说着恭喜的话。

“婆婆，”花蕊娘欢喜地叫了一声，便走上去拉着吴婆婆道：“你们怎么来啦？快进来。”

大堂里面只有两个喝粥吃包子的客人，花蕊娘将吴婆婆她们让到一旁的桌子上坐了，又笑着向厉大说道：“厉大叔也是，来看看就行了，还费钱买什么鞭炮。”

“费啥钱？”赵氏瞅着厉大，开玩笑地说道：“新铺子头一天开门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咱们就乐意花钱听个响，乐呵乐呵。”

花蕊娘跟着呵呵一笑，正说着话，商姨娘就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上来。花蕊娘连声招呼着他们尝尝味道，又伸手去取了一壶茶，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快到正午的时候，生意渐渐好了起来。远近前来上香的人见山脚下多了一家食肆，便都凑过来或是买两个包子、或是坐下要上一碗汤粉，直把花蕊娘她们忙了个团团转。吴婆婆一家见她们忙着照料，便站起身来告辞家去。

一直忙到下晌，铺子里面才清静了下来。花蕊娘一边拨拉着算盘，一边向着商姨娘她们汇报这半天的收入。

“蒸的包子还剩下一屉，馒头也还剩几个，另外还卖了八碗汤粉。算下来，咱们这一早上收了一百八十九文钱。”

全家人包括张氏在内，面上都是一派喜气洋洋。花云娘欢喜地拍着手道：“一早上就挣了这么多？姐你真是太厉害了。”

“都是大家的功劳，可不能算到我一个人头上。再说了，咱们还是半卖半送的，成本还没有算进去呢。”花蕊娘抿嘴一笑，便转向商姨娘道：“明天咱们还蒸这么多包子馒头，这个分量刚刚好。今天是头一天，明天客人应该会比今天多。”

“都听你的，”商姨娘爽朗地接口，又提议道：“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人了，咱们在铺子里吃了饭再回去？”

花蕊娘刚刚点了个头，就进来了一个要吃汤粉的客人。大家连忙将他让进屋来，商姨娘和张氏又不停歇地去灶间煮粉。

正忙活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马儿的嘶鸣。花蕊娘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匹青灰大马停在门口，诸葛遥翻身下了马背，向着大堂这边声音洪亮地喊道：“花蕊娘，有什么好吃的？”

“诸葛大哥，”花蕊娘放下手里的抹布迎了出去，朝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小店寒酸，都是些粗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诸葛遥呵呵一笑，大步迈进店来，爽朗地说道：“我就是个粗人，有什么吃不惯？”

“你坐，我给你沏壶茶。”花蕊娘将他领到一张桌子上坐了，又连声招呼着花云娘去后院拿水壶。

“先不慌，”诸葛遥连忙将她拦住，同时将手上拿着的匣子递了过来。见花蕊娘面露了几分疑惑，他便大大咧咧地将匣子往她手里一塞，朗声道：“恭贺你们家铺子开张，我说好要来捧场的。”

“这是……”花蕊娘瞧那匣子上面雕花精致，便犹豫着不敢接。诸葛遥便索性将匣子往桌上一放，扭头四处打量了起来。

“你们这店铺名字有意思，”诸葛遥微微眯了眼，饶有兴致地说道：“有间食肆，这名字大方好记，我喜欢。”

花蕊娘轻轻一笑，有间食肆这个名字，她也只是嫌想招牌名麻烦，偷师拿来用的，没想到还能得一句夸赞。

诸葛遥坐着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连茶也不喝，起身就要告辞。花蕊娘出声留他，他却摆了摆手，只道要赶去镇上有事。

他前脚刚迈出门，花蕊娘后脚就追了上去。诸葛遥正要跨上马背，听到花蕊娘在身后呼喊，便又停了下来。

“诸葛大哥，”花蕊娘往台阶下走了两步，扭头见四周无人，便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有件事儿，还烦请你帮个忙。”

“嗯？”诸葛遥愣了一下，仍是大大方方地说道：“什么事儿？你说。”

花蕊娘想了想，便从袖子里掏出叠好的白布，伸手递给诸葛遥：“这个，麻烦你帮我带给宗少城。”

“这是什么……”诸葛遥盯着那白布瞧了一眼，见包得严实，他的眼中便闪过了一抹恍然的神色，伸手飞快地接了过来，向着花蕊娘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带到。”

花蕊娘有些诧异，转念一想便知道他是误会了。花蕊娘暗自苦笑了一下，便冲着他挥了挥手：“谢谢你了诸葛大哥，有空了再来坐。”

“一定来，”诸葛遥翻身上了马背，又向着大堂旁边的那间屋子抬了抬下巴，爽朗地笑道：“那间屋子是宗少城那小子让你留的？今天忙，改天我一定得进去坐坐。”

花蕊娘轻轻摇了下头，又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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