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纵火

　　王曦月在长宁侯府安置下来有三四日光景，并没有到外面去走动赴宴，家里的兄弟姊妹们倒相处的都不错，只是这么多天，一直没有见过裴令泽。

　　用裴令松的话说，那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被他打的下不了床要卧床静养很正常。

　　他说这话还被裴令元罚着抄了两卷书。

　　他自己不放在心上，是真跟裴令泽不对付。

　　余下的，三房那几个不大跟她一处，正如裴清宛那天说的，若高兴了便一处，若是不高兴，各玩各的，也并不是非要挤在一起显得热闹的。

　　四房的五娘和二房的六娘都是庶出的，年纪又小，心思单纯，倒能跟着一处玩闹一场。

　　“祖母说了，也不急着到外面去赴宴，你才来，家里都还没完全熟悉了，凤阳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也没见过，过两日我们带你到外面去走动，这时节天也好，不冷不热的正合适，等玩够了，祖母已经交代了阿娘给你专门设场宴，到时候请了凤阳府那些士族女郎来，至于别家小郎君，将来有机会慢慢认识的。”

　　裴清如把手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递过去给王曦月：“本来设宴也是可以给人家家里小郎君下帖子的，不过祖母说这些都不着急，可以慢慢来，没那个必要。”

　　确实是没那个必要。

　　她刚来，好些事情都还没有办呢。

　　对于外祖母来说，她是个女孩儿，又十六岁了，按照正常来说已经是可以议亲的年纪，设宴还要请小郎君们一道赴宴，显得别有用心，倒叫外头人多想。

　　裴家的女郎一向出嫁都晚，裴清如姊妹如今都十八了也还没有议亲。

　　王曦月记得，她们姊妹俩议亲都是明年的事情了，正经八百出嫁成婚是后年，那会儿也都二十岁了。

　　外祖母大抵是想让外头人晓得她现在是没有相看夫家的意思，再慢慢让她和那些年轻小郎君去相处。

　　若是有不错的，她自己也中意的，外祖母再帮着掌眼看看能不能成。

　　毕竟在她刚到凤阳的这个时候，外祖母心疼她，是真心希望她以后一切顺遂的。

　　在婚事上更不愿意马虎。

　　王曦月浅笑着接了裴清如手上的橘子，倒问起裴清蓉：“今儿早起听宝枝姐姐回禀外祖母，说四表妹脚伤无碍了，本来是要早起去请安，只是这些天养伤醒的都迟些，起来晚了，派了人到体明堂跟外祖母告罪。”

　　她咬了一口橘子，是甜的，笑意愈发浓郁：“她那个脚踝不多养些日子，这就下地走动了吗？”

　　裴清宛坐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你管她呢，她哪怕要去耍花枪也跟咱们没关系，三婶和三娘都不管她，那就是不要紧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裴清如瞪了她一眼：“叫阿娘听见仔细骂你。”

　　这话说的真有裴令元风范。

　　王曦月心里却另有了计较。

　　·

　　王曦月已经从体明堂的碧纱橱搬了出去。

　　高老夫人本没想叫她这么快搬出去，毕竟她才来，亲亲热热都没几日，总放不下她，恨不得天天带在自己跟前。

　　只是见家里孩子们都喜欢她，她自己性子又软糯讨喜，又喜欢跟那些兄弟姊妹一块儿，便想着把人拘在体明堂，小辈儿们往来找她总归不方便，来往一趟也拘束得很。

　　这才叫她挪去了崔氏一早就收拾出来的院子里。

　　那小院月洞门上石头匾额刻的是绿玉二字，说是裴清如给她取的名儿，要不喜欢叫她自己再改。

　　王曦月对这个院名倒也满意，就没再折腾。

　　绿玉距离体明堂不算很远，早起去请安，走上一盏茶工夫也就到了。

　　因是挨着体明堂这边，倒和姊妹们的住处隔的远了些。

　　不过倒方便了来她这里说笑玩闹。

　　长辈们少往这边来，反而显得僻静，就算闹上一两句，也没人管束着。

　　黄昏过后，各处连晚饭都已经撤了下去，小院掌起了灯。

　　今晚月色朦胧，月光没那般皎洁明亮。

　　王曦月掖着手，身上罩了件暗色暗花的披风，身后春云一身儿衣裳颜色也没那么扎眼。

　　主仆两个走在小道上，倒真不起眼，若不留神，真瞧不见她们。

　　“姑娘……”

　　王曦月嘘的一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已经靠近了四进院的东角门位置，春云心下越发不安，不知她究竟要做什么。

　　一直等到瞧见距离东侧角门越一射之地的耳房亮着灯，而王曦月又带着她缓步靠近，听见了屋中人说话的声音，春云瞳孔猛地一震。

　　她原本扶着王曦月的，手上乍然收了劲儿，王曦月回头看她。

　　她拿口型问了句：“四娘子？”

　　王曦月面上的笑意才冷肃下来。

　　春云正要再说什么，却见王曦月已经踱步往耳房那边靠近过去。

　　她忙追上前，王曦月又不是要进屋去，反而朝着耳房东侧的偏厅那边去。

　　她身上是带了暖火石的。

　　这种火石烧东西很快，起的火势又大。

　　春云大约是突然与她心有灵犀，猛然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

　　在她取出暖火石的那一刻，一把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王曦月摇着头拨开她的手，三五块暖火石打了火星出来，这边本来就存放的有些积年不用的东西，也放有一些干草干柴，见了火星，火势骤起。

　　春云吓得小脸煞白。

　　王曦月把身上几块暖火石都丢在这边，拉了春云，快步离去，并不在此处多待。

　　火光冲天的时候，是看着烧的厉害，不过是些干草干柴起了火，家里的奴才们这时辰都还没有睡下，一发现家中走了水，救火扑灭的也很快。

　　当然，也发现了耳房里的裴清蓉。

　　内宅里吃酒赌钱也不是没有，但都是底下的婆子小丫头素日混账些，悄悄地背着主子们做这样的事，没见过谁家有体面的女郎跟着奴婢丫头一块儿去吃酒赌钱玩儿的。

　　管事的婆子拿住了裴清蓉，又不敢把她怎么样，这走水的事情当然一并算在了她的头上，敢怒不敢言，只能带着她往内宅去回禀内宅里的管事婆子，再禀告到崔氏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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