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裴清宛x萧弘昀（三）
法华寺在城郊西南二里地，香火不断，是城中贵人们最爱上香求佛的去处。
裴清宛还是去了，拉上裴清如一起的。
姐妹两个一辆车，裴令元陪着萧弘昀坐在后面车上。
出门前崔氏叮嘱了好些话，说到最后又觉得那些都没必要说，既然说了随她心意，交代什么都没用。
好在裴清如和裴令元都很有分寸。
马车行的并不快，天色还早，也不急着要进寺中去，反正有萧弘昀作陪，一旦入了寺中，小沙弥很有眼力见，怕人冲撞了萧弘昀，她们当然跟着沾光，连精舍都会分到最好的。
裴清如递了块儿糕过去：“天香居的糕，一早殿下派人去买，这会儿还温热着，真是很用心了。”
裴清宛当然知道。
这样的糕以前也没少吃，都是萧弘昀派人去买了然后送到府上给她的。
她不说话，裴清如盯着她看了会儿，咬了半口糕：“从前没问过你，现下看你似乎有意，就想问问你，二娘，殿下的心意咱们都知道，你是接受了？”
她说的接受当然不一样。
那些好意裴清宛之前也接受了的，可她从不做任何回应，总是淡淡的。
她们这些人看着都要着急，并不是急着催她给萧弘昀些好处，免得他一日觉得烦了变了心意。
无非是怕她老这么冷着，会惹怒了萧弘昀。
那毕竟是皇子，寻常谁敢怠慢他？
偏她总那样做。
还是时日久了，见萧弘昀一如往常，从来没有过不耐烦或是不高兴，才慢慢放下心来。
如今好了。
她好像突然就开了窍，或是一夕之间就想开了。
裴清如是高兴的。
不管妹妹是中意萧弘昀还是不中意，她有了回应，这就是最好的。
依她说来，此类事，早些了断最好，拖来拖去，再拖出一对儿冤家，何苦来呢？
裴清宛挽上她的手臂：“姐姐觉得，他好吗？”
这话问的多痴。
“倘或旁人听了，只怕是要打你。”裴清如捏她，“三殿下待你还要如何好？”
裴清宛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裴清如微怔，旋即啊了声，会意过来：“品行才学，三殿下没有一样不出挑，那样的出身，那样的相貌，仪表堂堂，有哪里不好的呢？阿兄从前跟咱们提起殿下，也都是赞不绝口。”
裴清宛这才笑了。
是了，萧弘昀有什么不好的？
天之骄子，人中龙凤，并不全是旁人恭维出来的。
他的确出挑得很，在官家一众儿子当中，也该是他最最出色。
论长相自然是各有千秋，但他长得好生的周正这是挑不出什么的。
最要紧是如今对她这么好。
“阿娘说让我自己想。”裴清宛深吸口气，“她说要我遵从本心，端看我心下愿不愿意，倘或中意殿下，便什么都好说，要是没那个意思，也早些跟殿下说清楚，不要让殿下在我这里白费功夫，浪费时间。”
原本就是这个道理，就该如此的。
裴清如早也这么想，当初也想过劝劝她，可她们年纪都还小，她自己的亲事都还没说定，劝妹妹这个实在没有说服力，还是要阿娘说才好。
偏偏阿娘一直都没提过，她就想大概长辈是另有成算的，也用不着她多嘴。
这会儿裴清宛开了口，裴清如才顺着说：“正该如此，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怎么想呢？”
“我这人，姐姐你是知道的，性子清冷，对什么都淡淡的，家里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外面的人了。”
裴清宛又叹气：“早两年殿下对我好，我受宠若惊，那时候没回过神，只是觉得拘谨，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
照理说旁人待我好，我该回报之，但是殿下什么都不缺，我什么也给不了他。
等再长大一些，明白了这就是人家常说的男女情爱之事，我……我自己没开窍，不晓得如何应对，还是没法子面对他。”
她吐露心声，裴清如就安安静静的听她说。
是等到她声音顿住，裴清如才问：“但也好久了，你也要慢慢想明白的，总不能一拖再拖，仗着殿下喜欢你，疼宠你，他不逼你，你就老是装作不知道，二娘，那也不是好人家女孩儿应该做的事情。”
裴清宛知道，她本来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回应，才一直这样子，又不是要故意拖着萧弘昀。
所谓欲拒还迎那一套，她做不来，也不屑于做的。
“我想我是中意殿下的。”
说这样的话到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裴清宛的面颊上泛起红晕，羞怯的低了低头：“我有试着想过，要是换一个人，做同样的事，我还会是这样的态度吗？”
她自问自答，很快摇头：“不会的，我会觉得他讨厌，没分寸，只想让他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给我招惹那么多的是非口舌。
但殿下做这些，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他对我好，且只对我好，我每次都觉得很开心，只是不大表现出来而已。
从前阿娘也没跟我松过口，我自己也闹不明白，如今想通了……姐姐，我想对殿下更好些，也让他高兴些。”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
“二娘，你要想好。”裴清如劝她两句，“天家皇族，一时真心，未必能够一世情真，你看看皇后娘娘和徐贵妃，打从一开始，就要考虑好的。”
“我知道。”裴清宛郑重起来，“可是人家说，男女情爱一事，从来没有定数，今日能把命交给你，明天也能亲手杀了你，跟谁都一样，并不是只有皇家才如此。姐姐，我考虑的很清楚的。”
裴清如也只是劝两句而已，在她心底里，并没有觉得萧弘昀有什么不好，更不觉得嫁入皇家有什么不好。
虽然她们这样的人家本就是富贵无极，用不着攀龙附凤，可做人上人，谁不想呢？
“那就好。”裴清宛那样说，她也立时就松了口，“只要你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考虑好了，不管你怎么决定，想怎么做，姐姐都是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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