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相谈
也没人晓得萧弘昀是怎么跟李照圆说的。
他同李照圆谈那会儿，许兆麟陪着裴清如从屋中退了出来。
萧弘昀身边的长随小厮留在屋内陪着，也没失了什么规矩分寸，不至于叫外头传出什么闲话。
他待了不过一盏茶工夫，很快出来，李照圆哭天抢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显然不是什么相谈甚欢。
王曦月就更笃定了。
萧弘昀的确是追到庄子上来给裴清宛撑腰的。
直到他要这边来寻裴清宛，王曦月先迎上去拦了他去路。
萧弘昀皱了下眉头：“寿光，我有话要跟你表姐说。”
“三哥总该知道，表姐她此刻是不大想见你，更不想跟你说什么的。”她仍旧拦在原地，不肯让开，“我有些话，想跟三哥谈一谈，三哥愿意跟我聊一聊吗？”
这个时候拦上来说要跟他谈，八成也是为了裴清宛的事。
其实他朝着那边看过去，是能把人看在眼中的。
他的目光舍不得移开。
她却一眼都不曾望来。
萧弘昀眼皮也往下垂，把眼底所有情绪都压了回去。
他跟着王曦月出了小院，过了月洞门后，一路也不言语，就跟在她身后。
庄子这边也是有小花厅的，二人往凉亭下挪了过去。
面对面坐下那会儿，王曦月才真切的把他神情看入眼中。
萧弘昀情绪低落，显然是不怎么高兴的。
她想既是因为裴清宛，怕也有李照圆缘故在里头。
“李六娘子哭的很可怜。”
萧弘昀闻言直皱眉：“你觉得她可怜？寿光，我来时正好听见了你们这边的事情。你觉得阿宛是那样的人，会做那样的事？”
“那是我嫡亲的表姐，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来凤阳时间虽也不是很长，同她相处未必有国公爷久，却还不至于不了解她。”
王曦月噙着淡淡笑意，若是瞧的再仔细些，便能分辨出夹杂期间的几许嘲弄：“我当然知道表姐不是那样的人，可三哥越是这样骂哭了李六娘子，她岂不越是记恨表姐吗？”
“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是阿宛让你来同我说的？”
“表姐怎么会跟三哥说这个？”她不答反问，目光灼灼，视线定格在萧弘昀的身上就再没挪开，“三哥是胸怀大志的人，本也就不该把心思分出来放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我听表姐说，上一回往国公府，无论是表姐，还是崔家表兄，其实都跟三哥把话说开了。
既是如此，三哥今日这又是何必呢？”
她说完，笑意更浓郁，那些本就微不足道难以察觉的嘲弄此刻反而不见了踪影。
旋即改了话锋：“何必，何苦，实是没必要，诸如此类的话，这些日子我们说了太多，三哥应当也听了不少吧？”
她说起这些见了俏皮，萧弘昀却实在是笑不出来。
何止是近来听得不少。
好几年了，太多人说过，尤其是母后，恨不得天天念叨。
只是从前他坚定地很。
无论那些人怎么说，他一概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如今不成了。
“是听了不少，你也不必再说这些。”
“是啊，我也是方才说完，才想着，这些话做什么要翻来覆去的说呢？”王曦月掩唇浅笑着，“三哥想让自己变成表姐的负担吗？”
萧弘昀剑眉更加蹙拢起来：“我从来不想成为她的负担，更不想让她觉得困扰。”
她是知道的。
那样真心地对待，无论如何也不会想成为谁的困扰。
否则表姐更不待见他了。
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没法子改变。
也许萧弘昀从前想得太简单了点儿吧。
他想那样真诚，付出了一颗真心，多早晚也是能感动了表姐的。
却没想到，结果是这样。
“我先前听大舅母说起来，皇后娘娘那儿想着三哥年纪渐次上去，如今出阁了，也该给三哥的国公府添个当家主母，我这三嫂还没着落呢，二哥定下了曹家女郎，他目下是病着，身上不好，来年也是要过了明路大约成婚的，郡王爷那儿贵妃也着急起来，皇后娘娘当然也为三哥着急。”
萧弘昀深吸口气：“催我成婚，好同阿宛一刀两断？”
“没有人能催促三哥，连皇后娘娘只怕都做不到。”王曦月说的也是实话，不然羊皇后早就逼着他成婚了。
想来皇后是真的疼爱他，虽说好些事情上她是最自私不过的，也擅自做了许多的主，压根儿就没跟萧弘昀商量，但婚事上，还是愿意纵着他些。
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他过的不和满，来日成就一对儿怨偶，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就算到了现在，也是想着逼一逼表姐，为的不还是成全萧弘昀心意。
“但是三哥心里最清楚，这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法子。”
王曦月并不退让，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她反而说的更坦然：“李六娘子是怎么弄伤的，咱们心里都有数，她确然就是为了三哥，才这样费心要给表姐泼脏水。
我来凤阳一年多，每每见她，冷言冷语，几次三番不肯放过，实在是个很不好相与的。
但她也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从头到尾，都是因为三哥。
表姐看不上她那样的做派，向来懒得理会。
今次她变本加厉——她是心术不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三哥，跟你难道真的没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
萧弘昀深吸口气：“这些话，是你要说，还是……”
“三哥。”王曦月唇角拉平了，其实她方才真想改口称上一句国公爷。
萧弘昀心里是什么都知道，嘴硬不愿意承认，也实在是不想再退这一步罢了。
“是我，还是表姐，对于三哥来说，还重要吗？”先前拉平的唇角，此刻又上扬起来，“其实都一样的，我能来与三哥说这些，表姐一贯是什么样的态度，三哥不都看在眼里吗？三哥是准备等着表姐大婚，终生不娶吗？”
她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并不是为了激怒惹恼谁：“那是不成的，官家和皇后，怎会允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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