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扫兴

　　年下各处都热闹，不过凤阳与清河也没什么不同。

　　当初王曦月来，家里陪着她四处去玩一场，连乞巧节都要拉上她出门凑热闹，是因为知道她从前在家中过的不自在，好些最寻常不过的小玩意多少年她也没玩过。

　　如今崔静娴来，很是不必。

　　她是家中受宠的幼女，一家子没有不疼她的，摘星捧月长大，在哪里过年都没什么区别。

　　那天裴清宛提起来国公府的庄子，勾着众人来了兴致，连申令虞都说来了这样久也没沾上这个光，便索性提前同裴清如讲了。

　　原本她新婚燕尔，又是在益国公府第一个年，国公夫人还说让她操持家中好些事儿呢。

　　结果裴清宛一开这个口，那天许宝妆也在，又说到国公夫人跟前。

　　她一向最不拘束孩子们，当即大手一挥，叫裴清如带着她们去玩，也不必等到过年时候，现在去玩上几日，玩够了就回城该过年了，等过了年要还是想去，再去一趟都没什么。

　　那处庄子坐落在青松山临近半山腰的位置，的确很大，足有三四百亩地，是益国公府的祖产，公中在户部都过了明路的。

　　还是当年太祖打天下，坐稳江山后论功行赏，从龙起来的那些人家，各自祖籍或是发家之地都得了这样的封赠赏赐。

　　只不过历经几代帝王，有些门第不济，连体面都留不住，就更别说这些产业。

　　满打满算下来，如今还能像益国公府这样体面的，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庄子大，佃户们日常住着，但主子往庄上来，他们是不会也不敢去惊扰的。

　　城中早有人传话出来，管事的更会安置好。

　　许兆麟在朝廷供职，但也没格外要紧，临近年节都快要放朝假了，除去还要经手西北事的官员，如今大多都偷闲躲懒的，每日官署点卯都恨不得不去，也没人说什么，年年如此，只要不出岔子，谁都不会追究计较。

　　更别说他一国公府世子爷，新婚不久，真要告假，陪着裴清如到自家庄子上玩闹两日，更没人说什么了。

　　他既在，裴令松兄弟几个也方便跟着来。

　　裴家人不必说了，裴清明和裴清蓉是高老夫人发了话让一起的，不过离家出城前敲打过两句，老太太心里明白，这两个也是想着年前把她们母亲接回家，都送出去这么久了，今年过年怎么着也该叫人回来，现下是卖力示好，不大会横生枝节。

　　大家都在，只不叫她们两个跟来，传出去也不好听。

　　可李照圆也在，就有些烦人了。

　　她是个很没眼力见的人，明明兄弟姊妹们出来玩，她偏要到她阿娘那儿诉说一番，弄得她母亲去同国公夫人讲，非让她跟着一起，说什么年纪相仿的话。

　　就算年纪相仿，也未见得都能玩到一处。

　　下了马车她倒走在最前头。

　　萧荔很看不上她那德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真是很烦人！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样讨厌的人！”

　　王曦月面色寡淡不言语。

　　还是裴清如把人拉回来：“出来玩，图的是个高兴，这还没进庄子，先甩了脸子，既这样不痛快，何必还要出来呢？”

　　萧荔如今算脾气收敛很多的，也不轻易同谁发泄，尤其是她把王曦月当朋友，算她的自己人，是以王曦月身边亲近的，她也很愿意让步。

　　许兆麟从后头跟上来：“早上出门前就叫人去寻她大兄了，他官署正好有事，走不开，否则也不会让她跟着咱们出城。你们就带她玩上一日，或是找个由头推了，晚些时候她大兄下了职，会来接她回城，不叫她留在这边的。”

　　李照圆的大兄算是个拎得清的。

　　他这话说完，就只看裴清如：“我领着阿弟们到后头去，你们自玩吧，一会儿都安置好了，再往一处热闹着。”

　　她笑着说好，仍旧拉着萧荔不放。

　　等许兆麟果真领着郎君们先走远，萧荔才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卫国公夫人怎么想的，明知道她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

　　许宝妆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人家当自己女孩儿是香饽饽，才不知道呢。”

　　王曦月其实觉得没所谓。

　　李照圆来都来了，要是大家相安无事，多她一个也不多，当没她这么个人就是了。

　　她上赶着来恶心人，谁愿意搭理她啊。

　　她们都是一伙儿的，李照圆就自个儿一人，除非裴清明和裴清蓉是不想接申氏回来了，跑去同她臭味相投。

　　“你也少生气吧，大表姐说的是了，才出门，你就甩脸子，她招惹你不痛快，要么你冲过去骂她一顿算了，也别说给我们听，再说了——”她戳戳萧荔肩头，“你现在晓得说这话了，难道觉得自己从前很招人待见不成？”

　　萧荔也不生气，众人都笑，她只撇嘴：“我还不为你们家才不待见她。”

　　她眼角抽筋似的，一个劲儿瞥着去看裴清宛。

　　裴清宛笑意也淡了：“很用不着，我同她原本不相干，她自己上赶着往我跟前凑，我一贯是不怎么理会的，你倒很把她放在眼里当回事儿，弄得好像我素日里与你们倒了她什么坏坏一样。”

　　崔静娴来的虽然晚些，但事情大概也知道，毕竟从家来的一路上，她二兄为亲事，其中缘由她也去细问过。

　　这位李家的六娘子，偏偏只针对二表姐一个，再加上上回平国公登门，二兄说也是坏在这个李照圆身上，想来她也只能是为了平国公了。

　　她只是觉得这种人好没趣。

　　人生在世，那么多正经事情可以做，她们生在泼天富贵的勋贵人户，已经占了天大便宜，还不惜福，成日把些小算计放在男女情爱上。

　　平国公都未必正眼看她，她也不嫌丢人。

　　于是上前去叫表姐：“我可才来，什么也不知道的，前头二表姐答应的好好地，这回必叫我玩个尽兴，连曦月表姐都得靠边儿站。

　　横竖将来曦月表姐长长久久留在凤阳府，我却不成，出了年等曦月表姐完婚就要回清河郡了，今儿说什么也不能扫了我的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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