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自找不痛快
清河的家书来的频繁了些，不过消息都是好的，说她家老太太身体见好，比前些天健朗不少，只不过还是不好动身到京城来吃这杯喜酒，又说起接裴清宛到清河郡小住的事情。
高老夫人从前是不怎么管这些的，况且两家定亲当初也是她点过头的，但如今催促的多了，老太太心中难免生出些许不快。
这日一早王曦月陪着她用过朝食，裴清宛姊妹几个也陪坐着，崔氏进门来说起，高老夫人登时不快，便拉下脸来：“前头说身体不好，要接二娘到清河去，你尚且晓得如今这时候只怕不好，再则她还没嫁过去，可两家的婚事过了明路，传出去叫人家笑话，成什么样子了。
这些天往来书信都说亲家身体见好，怎么还要提起接了孩子家去的话？”
崔氏嫁过来这么些年一向得高老夫人看重，人前人后都很愿意给她留着体面，不要说责罚，就连重话也没说过半句的。
这会儿语气一旦严厉起来，弄得崔氏面上挂不住，何况还当着孩子们的面儿。
裴清宛有心帮着劝两句，可事关她自己，又总不好说回去或是不回去，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好，没办法，只能朝着王曦月丢了个眼神过去。
王曦月本也有心，就是等着裴清宛先开口的，瞧见她那眼神，心下会意，挽着高老夫人的手紧了紧，又往她怀中方向靠过去些，娇着声儿叫外祖母：“您那时候让表兄到河间府去接我家来，不也是望眼欲穿吗？多年不见，您盼着我来，想念我的紧。
崔家的祖母也惦记外孙女呀，以己度人，您也不该这样生气的。
况且崔家祖母在病中，只会更思念二表姐。
舅母为难不也是想着叫表姐回去不好，否则有什么难办的，更不必到您面前回话了，她做了主，收拾了东西，今儿就送表姐启程回清河去啦。
您这会子反倒数落起舅母，我都要替舅母委屈哩。”
她娇娇俏俏，偏生高老夫人从来吃她这一套，搂着人面色缓和不少。
崔氏也暗暗松了口气。
高老夫人摆手让她坐下回话：“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阿娘病了，你心里不好受，我也知道。
况且我同你阿娘神交多年，也是惦记她的。
我只是气崔家今次办事没章法，先前来信说，既然没有回他们，他们便也就该知晓咱们家不愿意把二娘送回去，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这样不好，可还要再来信说，弄得好像咱们多不通情理似的，把我们架在火上铐起来，这算什么？”
崔氏附和说是：“我也这样想，可又提了，我只能到您跟前来回禀。”
高老夫人嗯了声，别的没有再多提：“晚些时候回封信，你也不用说别的，推在我身上就是了。便说如今家里喜事将近，再则二娘的婚期本来就定下了，我也舍不得孙女，她要嫁去清河，又不像元娘那样，时常能回家来看看我，我也想留二娘在身边多待些时候。”
她这样说原本没错。
将来成婚嫁去清河，大家总是一处的，可要回一趟凤阳便难多了。
崔氏颔首应下来：“如此大约清河那边也不会再来信说了。”
裴清宛不动声色也松了口气。
王曦月见崔氏还没有要起身告退的打算，便拉了拉裴清宛，转过头来同高老夫人说：“昨日跟宝妆她们约好了要出门，我还有些东西想自己去选一选，阿兄今日得空，一会儿陪我们一道去，您准我出门吗？”
她是新嫁娘，一应的东西又都有人专门给准备好，根本用不着她自己动手，如今这时候也不该出门乱逛了。
只是先前宫里就传过话出来，说很不必拘束着，本来侯府娶妻，她该早早搬出侯府才更合规矩，既然现在还叫她在裴家住着，这上头其实也没那么多的说法，便是坊间百姓也不会多嘴什么，只要不过分，便都依她。
裴令元更不肯拿捏她，早就替她在高老夫人和崔氏面前回禀过。
高老夫人也想崔氏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要回禀，不是跟王曦月有关就是跟裴清宛有关的，否则也不会三缄其口，坐在那儿一声不吭。
于是抬手轻捏了捏王曦月鼻尖：“那你们去吧，这有什么不许的，看上了什么就去买，等会儿叫人给你支银子，这笔钱外祖母给你出了。”
她欢天喜地的谢过，拉了裴清宛起身告礼，姊妹两个携手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高老夫人侧目去看崔氏：“你还有话要同我说吧？”
崔氏又点头：“什么也瞒不过您。”
高老夫人闻言便摇头：“你连满满都没瞒过，什么事，你说吧。”
崔氏犹豫良久：“阿月的身体……她自从坠马后引出心悸的毛病，虽说这么久了也没见她发作过，可婚期越近，我心里越是想起这件事。母亲，这些话我回禀了只怕您要恼了我，可大郎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是侯府的世子，将来要承袭爵位，支应门庭，阿月是他的正妻，可身子骨要弱些，往后我只怕阿月她不能……”
高老夫人果然面色已经沉下去。
崔氏刚开了这个口，她就已经知道了崔氏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她不吭声，崔氏越说声音越低下去，一抬头，正对上高老夫人晦涩的眼眸，她立时没了底气。
高老夫人冷笑：“接着说，然后呢？你想如何？”
“我……”崔氏张了张口，到底是没能再往下说。
她心里怎么想，高老夫人其实摸得清，不轻不重的拍拍桌案：“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的，满满还没嫁，你做婆母的就想着要给大郎纳妾的事了？你简直是荒唐！”
真的荒唐吗？
崔氏自己都不知道了。
她低下头，有些羞愧：“我不是不心疼阿月，可这事儿……”
“我劝你清醒些。”高老夫人沉声呵断她后面的话，“别的我暂且不与你说。满满是郡主，这婚是官家赐的，你待如何？那些心思再不要有，我看你清静的日子过久了太舒坦，是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些麻烦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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