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豁出去
裴清如怕的就是这个。
方才一切事情发生的都太过突然，谁都没有真正留意。
那盏茶到底是怎么被打翻的，并没有人看见，但她心下清楚，绝不会是二娘所为。
只是她没有，她们都没有，一时若有个什么不好，二娘是说不清楚的！
否则这会儿也不会任由李照圆说这些话。
只是她留下来到底是对的。
否则李照圆离开她们视线，身上若是再有个什么伤口，今天怕是全都要赖在二娘的头上。
到时候才真是有口说不清。
只是她这样攀扯……
裴清如身形一动，才要上前，裴清宛就拉住了她。
“李照圆，你的意思是说，我为了平国公，嫉妒你，所以泼你热茶，给你罪受？”
“你不是嫉妒！”李照圆咬牙切齿，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你是恨我把你的表里不一揭穿到国公爷面前，所以要害我！”
害她？
真想要害她，一盏热茶算什么？
裴清宛冷笑着，近前两步。
裴清如是怕她气糊涂了，赶忙把人摁住：“二娘！”
“大姐姐怕什么？”裴清宛笑着拨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怕我打她？还是怕我杀了她？”
她周身的确有杀意聚拢着。
此刻，在这小屋中，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裴清宛起了杀心的。
王曦月也吃了一惊。
连许宝妆都是。
裴清宛看不上李照圆，她们都知道。
但是先前次次跟李照圆对上，她都是爱答不理，连裴清宛自己都说，不值当，为了李照圆这种人，很没必要。
李照圆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的人。
天底下那么多的正经事要做，怎么就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李照圆这种不知所谓的小娘子身上。
倘或她真的喜欢萧弘昀，同李照圆打个擂台也就罢了。
偏生她对萧弘昀从来无意。
可今天，她是把李照圆这人放在心上了。
王曦月不免要上去劝：“表姐。”
她软着声音叫一句，裴清宛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敛去，然则笑意不及眼底。
王曦月也不好再劝什么，主要眼下事实究竟如何，她们没有人能拿得出有力的证明。
裴清宛当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也不屑于做。
连萧弘昀她都从来没想要，针对李照圆做什么？
只能是李照圆的苦肉计。
她从前也实在是小看了李照圆。
“你到平国公身边胡说过一顿之后，国公爷见过我，也见过我表兄，现如今国公爷丢开了手，我一身轻松自在。”
裴清宛显然也是被气着了，即便是说起萧弘昀，也没有了往日里的恭敬和客气：“李照圆，你把平国公当宝一样，却未见得人人似你一般。
还有——这么多年，平国公对我是什么心意，你很清楚，整个凤阳府，乃至昔日的大名陪都，无人不知。
我为什么要因你到国公爷面前胡说了几句什么混账话，就要报复你？你也配吗？”
“你这话分明是说国公爷不配！”
李照圆闹了这样一场，大有豁出去的意思，现下是连萧弘昀一起拉下水，非要把这个脏水往裴清宛身上泼了。
裴清宛冷冰冰乜她：“他配或不配，原不是你配说的。”
她语气森然：“那是中宫嫡出的皇子，受封国公，李照圆，我想你是疯魔了。
退一步说，这么多年，国公爷一心待我，而你又是因为什么嫉妒我，眼红心热的呢？”
她沉声反问，继而又说：“不就是因为我从来不把国公爷的心意放在心上，更从没有一日珍惜过，反而频频往外推吗？
你求而不得，我却毫不珍惜。
这才是你最生气，最恼怒的地方。”
说到这一层的时候，裴清宛反而冷静了下来：“所以李照圆，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害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害的？”
“你——”
李照圆一张小脸儿涨的通红。
可她撑着要起身，甚至想要再跟裴清宛理论的时候，裴清宛已经横跨上前，完完全全的靠近了她。
手腕被裴清宛捏着，她这样娇纵刁蛮惯了的娇滴滴的小娘子，从小到大都是手不能提的人，哪里有什么力气同裴清宛相争。
她是个练武长大的女孩儿。
李照圆的手腕很快就红了一圈儿。
裴清如和王曦月当然吃惊。
一左一右上前要拉她，裴清宛力道那样大，虽然不会弄疼她们，但扭着挣开二人，反而加重了李照圆那边的力气。
李照圆疼的面容几乎狰狞扭曲：“放开……我……”
“你也会疼。”
裴清宛缜着脸：“我这人直来直去的性子，整个凤阳府没有不知道的，我要害你，杀了你，毁了你，什么手段不能使？你总不会以为我怕了你吧？”
“你……”
“这些小心思，小手段，我劝你省一省！”裴清宛咬重话音，猛地松开她，“这些话，譬如泼了你热茶，嫉妒你，报复你，你拿去说与人听，除了你家中父兄与阿娘，谁又会信你的？”
她退了三两步，神情是倨傲的：“你倾慕平国公，我却不知，你做的这些事情，难道能引得国公爷心疼你一场？”
有些话是不必非要点明的。
尤其是她同萧弘昀划清界限之后。
她本也不想仗着萧弘昀如何行事。
是李照圆逼人太甚，非要上赶着找羞辱的！
“你竟敢……你居然……你这样说话，国公爷若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如何？”
李照圆实在是个很不受教的人。
寻常人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大抵也就不再接了。
今日的事情该揭过去的，自然也是到此为止。
可是李照圆却不，她偏偏要把事情做得更难看。
裴清宛冷嗤着：“我从无意把这些宣之于口，是你非要上赶着来同我打擂台，你究竟是图什么？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从小到大，从前不说，现如今看来，即便是我心里没有国公爷，他也舍不得我，从不忍心对我恶语相向。
李照圆，李六娘子！”
她咬重那一声：“你也该好自为之。”
李照圆眼尾泛红，比她那张小脸要更通红不少。
她眼泪汪汪，几乎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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