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快去快回

　　替王曦月料理完赵旺儿的事情，裴令元就带了两个弟弟离开。

　　年轻女孩儿买首饰头面，实在没有叫他们做兄长的陪同的道理。

　　他今天休沐，早跟人家约好的诗会，既然为王曦月这边的事情也推了，不如早些家去，陪一陪祖母和阿娘也是好的。

　　至于王曦月她们，也没因为赵旺儿的事坏了心情。

　　从楼上下来，倒高高兴兴的去选了头面首饰，买了不少东西。

　　从妙善坊出来，东西自是交给小厮们先行送回家去。

　　申令虞挽着王曦月不肯撒手：“好呀，我本是随口一说的，谁知道曦月阿姐是真的这样有钱，往后我可不敢得罪你，要是一时缺了银子，说不得我还要指望你呢！”

　　裴清如也掩唇笑起来，跟着打趣：“可不是，咱们这样买，我瞧着都肉疼了，阿月大手一挥，小二百两银子花出去，没事儿人似的。

　　怪不得令虞表妹说不用阿娘出银子，也不叫祖母补贴我们，你得照着二娘那根金簪的份儿，补给我们，你想也不想，答应的那样痛快呢。

　　原来你是财大气粗。”

　　王曦月本来是觉得没什么的。

　　当初她也是带着好些东西来的裴家，不过没有手上分走的那些铺面，也没有祖母贴补给她的几千两银子，她的嫁妆也是在她出嫁之前，王家才派人送到凤阳府来。

　　那时候其实只有阿娘陪嫁的那些东西。

　　不过那时候她吃穿用度都算在裴家公中，花销小，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养活自己也尽够了的。

　　况且阿娘的嫁妆哪怕是叫林氏糟蹋了大半，也足够惹得杨氏眼红心热。

　　她从前的时候谨慎小心，老想着财不外露，又想着长宁侯府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那些也别拿出来惹人笑话，更别叫人觉得她仗着手上有些闲钱，炫耀什么似的，所以就连平日姊妹之间走动，往来送个什么东西，都再三斟酌，生怕有什么不好，引起误会。

　　现在想想，饶是那般，都被杨氏惦记了快两年时间呢，与其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她就是有钱，怎么了？

　　只是眼下叫姊妹们一通打趣，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你哪有做阿姐的样子，令虞打趣我，你不说管管，还跟着她一块儿。”

　　她躲开申令虞的手，闪身就藏到裴清宛身边去：“二表姐可得帮我，大表姐如今是见令虞性情更柔婉，更对她的脾气，摆明了偏心令虞，不喜欢我了。”

　　裴清如无奈摇头，失笑着隔空点她：“你呀你，这样拈酸吃醋的话，你也说得出来，不嫌丢人。”

　　“不怕，二表姐疼你。”

　　裴清宛其实也是打趣的语气，拉着人，往裴家马车而去。

　　几个姑娘前后登车，马车从妙善坊缓缓驶离，一路往长宁侯府回去。

　　本来耽搁了会儿时间，是可以留在外头吃中饭的，只是早起出门前没有回禀，也没跟裴令元打声招呼，王曦月还应了杨氏从外面回来要去请个安，这才径直回了家。

　　申令虞现在跟三房关系闹得僵，一天的时间里，能不在三房待就不在三房待，再说申氏去了家庙，裴清蓉还在抄她的书，裴清明见了她爱答不理的，她虽然不觉得别扭，反而乐得清闲自在，但也是真不爱看裴清明那种脸色。

　　于是姊妹三个先送了王曦月回绿玉去，倒携手一起去了裴清如的院子说话。

　　临走前，裴清宛还不放心呢，拉着王曦月想交代什么，被裴清如给拦下了，又不满的瞪了裴清宛一眼：“你别蝎蝎螫螫的吓唬阿月。”

　　然后才转过头来，在王曦月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她无非怕二婶为二兄的事情对你心怀不满，怕你去给二婶请安吃了亏。

　　你别怕，二婶有时候就是嘴上不好，心却不坏，平日待我们兄弟姊妹也都很亲厚。

　　她膝下就二兄一个亲生的孩子，是格外溺爱了些，不过这事儿的确二兄做的不合适，也没人真的责了他什么，二婶不是还特意送了那样好的金簪过来吗？

　　你别害怕，她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王曦月笑着一一应下，才叫浓墨送了她们出门。

　　新买回来的首饰头面确实都是新上的，她自己还看上了一块儿红宝石的料子，鸽子血似的红，小小的一块儿，正好能绣在抹额上，那是给外祖母准备的东西。

　　春云去取衣裳要给她换，王曦月打发丹青：“丹青姐姐替我走一趟吧，给外祖母和大舅母四舅母买的东西，你先替我送过去，一会儿去二房给二舅母请安，都到这个时辰了，只怕二舅母要留我吃饭，你回禀外祖母和舅母们一声，晚些时候我再去请安，这会儿确实累了，吃过饭也不想过去闹她们。”

　　在她身边伺候的久了，丹青也摸得清她脾气。

　　年纪小，做事却周到，人情世故难不住她，干什么都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错来。

　　这哪里是不想到长辈们面前去请安折腾，分明是话里有话。

　　她也就打去了两句：“姑娘不想留在二房对着二夫人一块儿吃饭，又怕二夫人叫上二郎一道，怎么跟奴婢也不直说？奴婢去回禀老太太就是了，您这么兜圈子，就不怕奴婢是个蠢笨的，听不懂啊？”

　　王曦月笑意渐浓：“我就知道丹青姐姐不是个蠢笨的，再说了，就算你蠢笨不堪，听不出来我话里有话，外祖母还能听不出来啊？你去回了话，她老人家一会儿只怕要派了宝枝姐姐亲到二房去捞我呢。”

　　她一面说着，上了手去推丹青：“你少打趣我，还不快去，仔细我去跟外祖母告状，说你如今越发不成体统，成天就知道取笑我，叫外祖母罚你！”

　　丹青蹲身说了声好：“姑娘手下留情吧，可千万别去告奴婢的状，奴婢再不敢了还不成吗？您在家等着，奴婢去回话，叫春云伺候着先换了衣裳，您要是真怕过去了遇上二郎，等奴婢回来了，陪您一块儿过去。”

　　她到底是体明堂的奴婢，在王曦月跟前虽比不得春云有脸面，可在这个家里，还是够看的。

　　王曦月诶的一声应了，心头暖暖的，挥手叫她快去快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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