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没用
赵姐见她那样，抽了张纸递过去，又靠回去，喝了一口咖啡，玩笑说，“可别哭啊。我不会哄人的。”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别觉得自己委屈，也别替我不值。我本来也想退了，现在也算是顺势而为。你呢，就好好工作。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的。这件事如果流传出去，你就会面临全行业封杀，你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
时清清手捏着纸巾，想了想，说，“赵姐，我不会在这里干下去了。”
赵姐有些意外，“清清，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没有意气用事。无论哪种原因，我都没法在这里干下去了。公司内部是这样，与我的价值观有违。而且这件事公司内部，都认为是我做的这件事，就算是赵姐把我保下来，以后我也没法在公司立足。同事们估计都不会再信任我。而且，我也想表明我自己的态度，我不会向他们妥协。”
赵姐静静的看着她，说，“这件事公司很快会发个申明，只是一场误会。你要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闹剧，要是传出去，精益以后还要不要做生意了？那群人精的跟猴似的，既然已经得到利益，就会见好就收。”
“可我还是不会留下来。”
“接受不了这种？”
时清清点头。
赵姐笑说，“都这样，刚毕业的大学生，心气比较高，也会嫉恶如仇，这不是坏事。至少你们还有一份纯粹在。不过清清，我还是劝你一句，精益在国内是前几的公司，你在这里如果积累足够的工作经验……”
“赵姐，我替你感到不值。当然，我知道我还没这个资格说这些话。但，这件事多少都和我有关系，我又是赵姐招进来的。就当我个人英雄主义一回，陪着赵姐共进退。”
赵姐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坚定。
“这个事，你如果已经有了决定，我也不会再劝什么。到时候如果后悔了，可别怪我哈。”
“怎么会呢。”
赵姐将咖啡杯放下，说，“那就说到这里吧。我这边收拾一下，就走了。也不搞什么告别仪式了，那几个人叫我悄悄走，免得人心不稳。等我走了，指不定怎么抹黑我呢。无所谓了。”
赵姐淡然一笑。
时清清便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说，“这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周先生？”
赵姐有些不解，“这么大的事情，你确定不告诉他？虽说他不是精益的人，但他或许有办法替你出口气。”
时清清说，“我不想显得自己太没用，什么事都要找他。他身边应该也不需要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吧？”
赵姐略显震惊的看着她。
“拜托赵姐了。我知道你和周先生私交不错，这么大的事情，你可能会和他提及。但还是请赵姐省去我的那一部分。”
“这倒不是多大的事情。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光荣的事情，我在外能不提就不提。精益这边，巴不得我三缄其口呢。”
“谢谢赵姐。”
时清清鞠了一躬，准备走，赵姐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清清，你和周聿白怎么样，我不好发表什么评论。但这件事……这么和你说吧，选中你，不是随机的。也没有哪个甲方会真的甘愿把不少机密信息透露给我们，来配合这场演出。”
这话把时清清听得都糊涂了。
“赵姐，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项目的甲方你可能不清楚，它背后实际的控制人是苏家。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时清清轰然一下。
她脑海里便想到了苏诗雨来找她，还有林辞念对她说的话。
“是苏诗雨吗？”
“苏家小姐虽然持有股份，据我所知，她从不干涉家里生意。当然也不排除是她授意。不过这件事的行事风格，倒更像是她的哥哥所为。苏承东，在圈子里名声可不太好。周聿白就不太喜欢与他来往。”
“原本这其实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所以公司那几个高层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苏家那边让你身败名裂，面临巨额赔偿，行业封杀。精益这边呢，可以甩锅到我身上。但是，因为我让出的够多，那几只老狐狸不想因小失大，就同意留下你。我原本想的是，就算是苏家在外放风声，但你好歹能在精益有个饭碗。我也几十岁的人了，多少手上有点那几只狐狸的把柄，只是不想彻底撕破脸而已。所以他们会和苏家那边说好，不以这次的名义牵扯到你。”
“当然了，这件事周聿白那里一旦知道，也会想办法保你。如果事情到了明面上，苏家要对付你，就等同于对付周聿白，自然是要掂量一下的。所以我就没告诉你全部的实情，也免得你担惊受怕。但你现在不愿让周聿白牵扯进来，我想还是让你知道到底是谁在害你比较好。总不能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都说到这里了，你别嫌我啰嗦，再多说两句。你本来就是个安安分分的性格，给你一个岗位，就能认真踏实做很久。话又说回来，以你的能力和手段，不是苏家的对手。所以你自己也不要冲动去做什么决定。如果你改变主意，能和周聿白说，还是说得好。他至少能保护你。你们俩要想走得长远，估计还是有些艰难的。”
时清清听完，没有多说别的，“我知道了，谢谢赵姐能告诉我这番话。那我就先走了。如果赵姐要离开这座城市，我想来送送赵姐。”
“你知道我要离开？”
时清清说，“您的庄园，葡萄快成熟了吧？”
赵姐失笑，“亏你还记着。可不是么，我要回去摘葡萄去了。”
时清清这才离开。
只拿了自己的私人物品离开，她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
然后才离开。
即便已经见识到了这里的腌臜，但这是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有并肩作战的同事们，她有诸多不舍。
走出写字楼，眼睛就酸涩的不行，很想哭。
坐在跟前广场上的长椅上，时清清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
她脑子里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或许这就是成长，和毕业的一份大礼吧。
思考过后，时清清还是坚持自己原来的决定。
她要离开这里。
为赵姐的仗义，为自己的一份坚持。
即便以后被行业所打压，她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周聿白来了电话。
时清清看着跳动的名字，犹豫很久，才接通。
“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在哪儿？我刚忙完，有没有空一起吃点东西？”
时清清忙说，“周先生，我还在公司加班，估计没时间陪你。”
“还要到很晚？”
“嗯，差不多吧。”
“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和岚姐他们一起的，说是忙完，再去吃个夜宵。不知道要到几点，周先生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聿白几分无奈，“行吧。可是很想你了怎么办？”
他声音几分低沉，又带一点撒娇的意味，听起来性感又撩人。
时清清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用哄着他的口吻说道，“忙完这阵就好啦。周先生乖一点哈。”
周聿白轻笑了一声，“好，不打扰你了，好好工作。”
挂断手机，时清清还坐在位置上出了一会儿神。
等她回神，然后才赶了末班地铁回去。
回到公寓，感觉上有些什么变化，但她太累了，连澡都没洗，倒在床上直接就睡了。
她第二天生物钟直接醒过来。
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才恍惚间想到自己已经不用再去精益。
不过她今天还是要递一份辞呈到人力那边的。
“清清，你醒了吗？”
外面是周兰兰的声音。
“嗯，醒了。”时清清穿着睡衣去开了门。
周兰兰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那里。
“我买了早饭，你洗漱一下，我们一起吃？”
时清清点点头，“那我快点。”
她赶紧去了卫生间，途径周兰兰卧室的时候，看到了那边立着的行李箱。
她怔愣一下，但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很快坐在餐桌边和周兰兰一起吃早餐。
周兰兰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将手机放在桌面。
时清清喝着小米粥，咬了一口油条，突然听周兰兰说，“清清，我要搬走了。”
时清清顿住，抬眼看向她，“搬，到哪里去？”
周兰兰说，“我找了个男朋友，他让我和他一起去住。”
时清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这事儿昨晚就该和你说了。但你回来的太晚，我就没找你了。”周兰兰知道她的顾虑，笑着解释，“我和他认识好几个月了。就是有次在家闲着，出去逛的时候碰到的。他就是年纪大了一点，但是人很好。我这次没有看错人的，他很老实。”
周兰兰停顿一下，说，“不怕你笑话。最主要的是，他还挺有钱的，能和我结婚，能给我这里的户口，能让我有个家。”
时清清觉得不对劲，抬手拉住她的手，“兰兰，你确定想好了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你确定要和他结婚？”
“这就够了，清清，真的，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我没有你优秀，也没有你运气好，能遇到那么一个好的人。但我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我需要钱，需要有个家。需要回到老家的时候，我爸妈对我笑脸相迎。需要我在这个城市里不用为生活奔波辛劳，让我有一份安定感。这些他都能给。他只是老了一点。我不是第三者哈，他老婆去世好几年了。”
周兰兰咬了咬嘴唇，挤出一个笑意，看着时清清，“清清，人不能太贪心。我的很多都可以得到满足，就没必要还要要求爱情。我先前也有爱情，到头来又怎么样。还不如找一个对自己好的。”
时清清小心的问，“能方便知道他比你大了多少吗？”
“也还好，二十多岁，比我爸小一岁。总算是没超。”
时清清嗯一声。
她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你只要确定他对你好就行。兰兰，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你，清清。等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哈。”
“我会的。”时清清没将自己遇到的事情说出来，没必要在这样的时刻，让氛围显得更加伤感。
周兰兰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说，“兰兰，他来接我了。他后面还有事，我就不介绍你们认识了。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他请你吃饭。”
“没事。”
时清清也跟着起来，周兰兰已经将自己的行李都提出来。
“就这些吗？”
“筛选过了，很多都不需要。他那里什么都有。有些东西，你觉得有用你就用，你觉得用不上，就麻烦你帮我处理了吧。”
“好。”
周兰兰拿出手机弄了几下，然后对时清清说，“这段时间谢谢你收留我。你知道我手头拮据，这几个月都没问过我要一分钱的房租。我也知道，这房子，没那么便宜租下来。我现在也不缺钱了，所以往你支付宝打了钱。就粗略算了一下，多了你就留下，少了你也别问我要了，行吧？”
“兰兰……”
“清清，你特别特别好。我以前还犯糊涂，差点失去了你这个朋友。我出事的这段时间，反而看清了谁才是好的那个人。清清，你会祝福我，会一直当我的朋友吧？”
时清清笑着点头，“会。”
“那我以后有时间了，如果来找你，你不许不见我啊。”
“怎么会呢？”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周兰兰走了一步，还是忍不住转过身，一把将时清清抱住。
她瞬间就哭了，“清清，真好，我还有你这个朋友。我会想你的。你不要觉得我没用，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生活的。”
这话说的时清清眼眶也瞬间湿润，她拍了拍她的背宽慰，“兰兰，你很勇敢了。我希望你能幸福。我一直是你的朋友。”
“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周兰兰擦擦眼泪，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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