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国难当头之小花儿之死！
第五十八章 国难当头之小花儿之死！
沈阳城内，医馆门口。
高耀晋扭头一看，来的居然是贺海平！是他没有想到的人！
并且这位还不是孤身来的，在他身边赫然簇拥着整整七个顶盔冠甲的家丁，个个刀枪在握！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咦？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高耀晋见了就有些不解，又有些恍然……
要知道贺海平是谁？他可是贺世贤手下的内丁千总！家丁统领，绝对的心腹！
所以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不在贺世贤身边护卫，却来到了这个小小的医馆……
而在高耀晋琢磨贺海平的来意时，贺海平也在打量着他们……只是等他看见，这支小队伍的人数比预想中的多了不少之后，他就是皱了下眉。
要知道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专为戚金这条大鱼而来的……在他主子严令要抓获的名单里，戚金可是排在了前三位！这可是戚家军的精神领袖啊！
所以在大战打响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着老将军的行踪！并且掌握之后，专门过来捉拿他的！
甚至贺海平还在妄想……抓住戚金之后，不仅能领赏，说不定城外还在坚持战斗的戚家军们，都能逼降他们呢？
所以只要能拿下这样的人物，绝对能在此次的功劳薄上再添重重的一笔的！
并且以他对老将军的了解，知道这已经是一头病虎，所以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
只是现在面对这一突发变故……跑去辽阳的高耀晋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老将军凑到一块了，他就感觉有些棘手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惊喜！因为高耀晋这个明军中的小角色，却是主子最想要抓到的人！甚至是想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排名还在老将军之上！
因为在大汗努尔哈赤心中，排一份他最忌惮的明军将领名单的话，那排在第一的就是高耀晋！
就是这个小小的明军总旗，乳臭未干的存在，却在沈阳城中上蹿下跳，屡屡和我大金国作对！违抗天命！
进而以一己之力，葬送了我大金国整整十分之一的勇士啊！
整整七千大金好男儿，百战百胜的无敌之师，却都因他一个人，长眠在了沈阳城外！这个小小的明军总旗，都以一己之力改写了整个战局啊！所以贺海平知道，抓捕高耀晋是比抓捕老将军更为重要的任务！排名更为靠前！
甚至只要抓住他的话，这个功劳最少能获封五六个前程吧……地位还能超过早就投靠过去的抚西额驸李永芳的——后来者居上！
所以前几天得知高耀晋跑去辽阳之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觉很是可惜呢！让这条大鱼给跑了！
可是现在看着正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高耀晋，他感觉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在这种大混乱中还能遇到高耀晋啊！
当然他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预备的人手有些不够了……
原本在查探清楚老将军的情况之后，他带来了七个家丁（肯跟他走的并不是很多），感觉那都是十拿九稳的——八个对四个还不行吗？
更不要说老将军都病成这样了，那就是没牙的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可是现在对方忽然由四个变成了十二个，翻了三倍……他们八个人对付，就没有万全的把握了。
而贺海平这时正飞快的想着主意，考虑该怎么办的时候，高耀晋同样在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并且眼中已经有了警惕之色……
因为他怎么看，这位是叛徒的可能性都非常的大了呀！所以现在这是……
倒是这个时候，看见双方之间气氛有些微妙，贺海平身边的一个亲信就是向他低声道：“千总大人，咱们不如先别动手！防止被他们临死前反咬一口的！”
“反正现在咱们胜局已定，这沈阳城外方圆百里，都将是咱们大金国的天下了！所以还怕这小子跑出了手掌心么？”
“只要从现在开始，我们一步不离的紧盯住他们！然后在出城的路上寻找机会，以现在的形势，只要随便碰到一队主子的兵马，到那时还怕拿不下他们么？”
说的很有道理啊！贺海平听了就是暗暗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很是实用……这样既能保证自身的安全，还能不让这条大鱼走脱！
甚至以现在明军雪崩似的战况来看，说不定这帮人还没走出城门口，就是他们束手就擒的时候了呀！哈哈！
这样想罢之后，贺海平就不复之前的咄咄逼人之势了，而是换上了一副笑脸，亲切的道：“还真是巧呀！居然在这里和二位大人巧遇的！”
“戚大人，小高大人，你们这是要护送老将军出城吧，正好本官也要出城，不如咱们一起结伴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行！”高耀晋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只是眼下形势危急，在城内多呆一分一秒都会增加危险！所以都没空和他扯皮的！先答应下来再说吧！
而说完之后，高耀晋立即调转马头，开始离开这个险地。
臭小子，倒是很机灵啊！贺海平一边心中暗自腹诽，一边就是指挥手下向他们靠拢，两支队伍一起往城外撤了。
当然就算这样，这两支小队伍勉强凑到一块之后，戚元辅同样看出了有些不对劲，包括李鹰都感到了有些异样的。
所以都不用高耀晋再暗示的，这两支小队伍之间，看似凑到一起，实则拉开了微妙的距离。
而经过这一下拖延，城内已经越来越乱了！不说数以万计的百姓哭喊着纷纷逃离，老老少少都有！
就连沈阳各大衙门的官员、书吏，都放弃了他们的职责，和百姓们争相抢道，争相出逃的——整个沈阳城已经彻底混乱！例如就高耀晋这一路上所见，就有上至察院行台、备御公署、镇抚司、下至钱帛库、军器局的众多官吏，像一股股青绿色的洪流一般，从各处衙门中奔涌而出，混在百姓中一起出逃！
并且不论是身穿青袍的各级高官，还是身穿绿袍的基层小吏，此时他们再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上下之分！
在这种面临生死的危险时刻，他们所能做的只有一个字——逃！逃离这个险地！
甚至场面之混乱，有当场踩踏而死的，有平时积累下恩怨，现在正好趁乱下黑手！趁机敲闷棍的！
例如高耀晋就亲眼看见有一个七品文官，在一路惊慌失措的逃跑中，被一个绿袍小吏从后面追上来，一棍子敲在脑袋上倒毙的！所以场面之混乱堪称恐怖啊！
而在如此乱象之中，真真演绎了什么叫做大势已去！什么叫做回天乏术啊！倒是见了这样的一幕，贺海平脸上就是露出了笑容……沈阳城能有今天，他可是立下了首功哦！
好在高耀晋他们没有受到影响……他们在进城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个个都骑着战马，配备有刀枪，至于贺海平手下的家丁更是人人穿有盔甲，并用手中的刀枪驱赶百姓的！
所以在这一片混乱中，高耀晋他们这支队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逃难的人流都尽量避开了他们，这样一路上总算还顺利的撤出来了。
而等到他们一路撤离到城门口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明显更乱了！显然前面的明军已经顶不了多久了！
因为到了这里，不仅能看见大批大批溃退下来的明军，甚至都有不少后金骑兵出现在了这里！
这些后金精骑突破了明军的防线后，正向城门口快速冲了过来——试图堵住逃难的人流！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两脚羊可不能让他们给跑了！这些可都是代表着人口和财帛啊！
就好像这会就有一队由十人组成的后金骑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然后一路疾驰杀到城门口后，就试图堵住逃难的人流！
只是看见高耀晋他们这支队伍从城里冲了出来，还是标准的明军装扮，这队后金精骑立即就是张弓搭箭，一阵箭雨向他们射来！
至于身上还穿着六品武服的高耀晋，那更加不用说了！看见他是个明军中当官的，更是成了重点照顾对象……最少都有三支利箭向他飞射而来！
我去！如此近的直面这些后金兵，高耀晋都感觉一阵天灵盖发麻的！这也是他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就算是在前两次大决战中，他都被贺世贤等人保护得好好的，而这一次却是直面危险了！并且能突破明军防线，杀到这里的后金精骑，那都是标准的精锐，射出的弓箭势大力沉！所以这三支利箭还未射到，就已经发出了高速撕裂空气的呜呜怪响啊——劲力十足！
还好一直护卫在他身边的六名亲卫，还是很忠心的。
老实说这种由军户直接提拔上来的亲卫，身手都不能算是合格的。不过他们的忠心是不缺的！都有以死护卫高耀晋的决心！
所以下一刻，看见利箭射来，他们反而围得更紧了！
于是瞬间就有二名亲卫被利箭射中！而他们身上薄薄的鸳鸯战袄，又如何挡得住这样的利箭呢？
于是下一刻，两名护卫吭都没吭一声的，就已经从马上掉了下来，气绝身亡！
啊！而高耀晋见了都还来不及反应的，还有一支利箭已经嗖的一下，打掉了他头上的一顶软帽，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并撕下了一条带血的头皮！
而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那种凉飕飕，却又像撕裂一般的巨痛，把高耀晋吓的一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那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的感觉……
甚至在听见利箭飞来的声音时，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甚至这支利箭只要再往下面沉那么一寸，他的脑壳绝对会被当场射穿了呀！
“保护大人！”另外四个侥幸躲过一劫的亲卫，仿佛没看见自己同伴身亡似的，依然死死护在高耀晋身前！
甚至队伍中近战最厉害的李鹰，同样还以一箭，干掉了对面一个后金精骑。
包括贺海平的七个家丁虽然有会射箭的，可惜没有动手，倒是他们身上盔甲鲜亮，同样成了后金精骑照顾的对象……也有三个家丁当场挨了一箭，身上流血不止的……只可惜有盔甲防护，都没死。
而那些后金精骑看见一击不中，他们自己这边也死了一个，知道对面这支明军不好相与，毕竟人人都骑着马，所以干脆呼啸一声后，就打马而去了……
毕竟他们费一番力气，也不过是拿下个百户，自己还会损伤，所以感觉不值得，在这么大的战场上，还是去找更大更有价值的目标吧……
“走！”而看见这些后金精骑居然走了，高耀晋就是连忙一声大吼道，大有死里逃生的感觉！
因为他很清楚，真要是那些女真精骑围上来的话，今天他必死无疑！
至于那两个为他而死的亲卫，高耀晋已经没时间多加感伤了……当然他已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你们的家小就是本官来养了！而看见这场危机来得快去的也快，处在队伍后列的贺海平，见了都连连叹息，感觉大为遗憾的……心道主子弓马娴熟，怎么就没射死这个祸害呢？
并且主子走的也太快了吧……毫不拖泥带水，他都来不及联系的！不然的话只要他亮明身份，两下联手后这个小王八蛋还能活命么？
倒是主子的弓箭不分青红皂白，伤了他三个手下，这样一来他这边的实力更弱了。
不过就算这样，贺海平心中还是大有希望的……呵呵，这才刚到城门口呢，主子的兵马就已经突破到这里了，这再接下来的一路上，只要再随便杀过来一队人马，嘿嘿……
而高耀晋一行人正开始人人打马，准备快速撤离的时候，忽然异变又起。
一众人等才刚刚开跑，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前面可是小高大人当面？”呃，高耀晋就感到今天还真是点子有点背了……
话说他在沈阳城认识的人也不多啊，可在这种要命的当口，却偏偏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并且听这声音还比较熟悉……
于是高耀晋一边跑一边回头一看——还真是认识的，来人正是他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位千户杨国昌。
当然现在高耀晋升任百户之后，只是成了他的直属上司。
不过他这位顶头上司的状况看上去不太好，这会看他身上盔甲歪斜，额角冒汗，身上还带着血迹……显然是刚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
并且杨国昌身为千户官，都养了十几个家丁的，而现在身边随行保护的只剩下了五人而已，实力大减。
倒是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了一个包裹，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东西！至于杨国昌身上绑着的包裹则是最大，也不怕身下的战马负担不了。
“切！”而以前同为杨国昌部下的李鹰，见了就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虽然自认不算什么好人，例如刚才经过骡马行的时候就毫不客气的‘征用’了那些大青骡子，但是这种临阵开溜的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至少实在顶不住了再开溜嘛。
而这位千户大人呢？显然不仅是临阵开溜，并且都这种时候了依然死性不改的——死了都要钱！
你都要逃命了，还是不忘先回一趟军营，带上收刮的财帛才逃命的——典型的要钱不要命啊！
而见了这位下属鄙夷的目光，杨国昌就是表情讪讪的……
可难道还能放弃那些财货么？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他在沈阳中卫辛辛苦苦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这些财货，所以这要是丢了的话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高耀晋见状也只能摇摇头，哎，这也是位奇葩呀！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位再如何死要钱，还是比身边某些人要好一些的吧……
而这会看见杨国昌正拼命的打马追上来，高耀晋只能道：“杨大人快一点，咱们就一起撤吧！”
“好好好！”杨国昌听了那是正中下怀啊，在这种时候那就是人多力量大，而且还都是认识的人，应该也不会打他财货的主意。
于是这两支小队伍迅速汇合之后，迅速开始撤离，可正在这时……高耀晋却忽然身形一顿——因为他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哭声。
然后他循着声音一看，就看见在四周一大群黑压压逃难的百姓中，他又看见了那个可爱的小天使！那个叫他大哥哥的小花儿！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小天使！
只是现在的小天使，却被打落了凡尘！处境非常危险！
只见她小小的身子被母亲抱在怀里，正在随同逃难的人潮一起逃跑！至于她以往挑着的豆腐担子更是都不知道丢到了那里！
可是，一个年轻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幼童，在这种极致的混乱中，逃生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甚至高耀晋都看到，那个妇人数次被人撞倒之后，又数次奇迹般的爬了起来！
并且这个妇人这会也看见了他们，特别是看见了高耀晋之后，脸上就是露出了一丝惊喜的光芒……是那个面善的官老爷！
只是下一刻，等到她看见高耀晋自身都难保的狼狈样，这丝希望之光就迅速的破灭了！
就连躲在她怀里的小花儿，看见了高耀晋后都惊喜的大叫了一声：“大哥哥！”
只是马上，她惊喜的声音就微弱了下去。因为连她这不谙世事的小脑袋瓜子，都看出来高耀晋的处境不太好了，和她们只是半斤八两。
而她的母亲呢，低头看看她心爱的女儿，再抬头看看高耀晋他们，心中已经有了某种决定——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再逃下去了！
于是在她的人生最后时刻，就是冲着高耀晋惨然一笑后，反而退出了汹涌的人流。
然后她在官道边找了一颗适合的歪脖子树，虽然上面已经挂着几个上吊自杀的百姓，连用的草绳都和她当初买的一样的，不过她来得还不算晚，仔细找找总还是有位置的。
接着她就从身上掏出了两根原以为再也用不到的草绳，先在树上打好结后，一根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另一根则套在了小花儿的脖子上。
而那个可爱的小天使，那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童，她虽然不谙世事，可看着母亲古怪的脸色，本能的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她都惊恐的小手连摆！小小的身子更是连连往后退去，想要拒绝母亲的安排！拒绝这死亡的命运！
可是有用吗？她的母亲尽管已经泪流满面，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因为她很清楚，虽然这是她不愿意做的，但是比起被后金畜生俘获的下场……那还算好的！至少能保全名节不是？
于是她的母亲就是惨笑着，先把绳子套进了自己的脖子，然后就把绳子套进了小花儿稚嫩的脖子上……然后就是用力勒紧！勒紧！再勒紧！
可怜小花儿，两颗黑宝石般美丽的大眼睛，瞬间变成死鱼眼！两眼翻白！还喘不过气来！而在她短暂的人生，在她人生的最后时刻，在她生命之花还未绽放，就将无情凋谢的最后时刻——她只能无助的挥动小手！小小的身子拼命乱蹬！试图摆脱这一悲惨命运的！
可是有用吗？
而渐渐的，她小小的身子不再挣扎，乃至渐渐变得冰冷之后，她的两个大眼睛依然不肯闭上！就这么无神的看着高耀晋！看着这个吃人的世界！
那至死都不肯闭上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控诉！
“作孽啊！”见到这一幕，连杨国昌都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要说对这个小女童，他还是有印象的，大军出征和回城，他都有见过。
可是现在呢？这样可爱的小生命在眼前活生生的消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呀……
而高耀晋呢？见此一幕更是牙齿都咬得咯咯响的！这要不是她母亲下手太快，实在救援不及，他都要想去救下她们了！哪怕是在他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
可是现实却是如此的无情！如此的残酷！
甚至看着已经变成树上一大一小的二具尸体，再看看附近还在不停上演的这种人间惨剧，看看身后已经越来越多的后金军旌旗，高耀晋在心里暗暗发誓……
后金的畜生们都给我等着！今天我大明确实输了，棋差一招，从沈阳城退走了！
可终有一天，血债要用血来还！我高耀晋今天在此发誓……此生如果不能重回沈阳城，那就叫我不得好死！
“大人快走吧！”一旁的李鹰却是开始催促，声音并不见多少波动，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夜不收，包括当年从尸山血海的开原城里逃出来的时候，这种景象都见得多了。“那就走吧！”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高耀晋这才用力点头！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的他还太弱小，而只有活下去，并且是精彩的活下去！成为女真人眼中钉肉中刺的那种活下去……
等到他日拉起一支大军，重新杀回沈阳城！以千千万万奴贼的首级来给辽东百姓谢罪的时候，那时才能更好的报仇啊！
于是接下来，高耀晋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打马狂奔！
而再没有什么时候，他的复仇信念是如此坚定！
天壤薄正郎，节见穷时，各有清名闻海内。
乾坤扶正气，神伤雨夜，好凭血债索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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